自二月份起,学校总算复课了。
只是这学期,顾媛始终没有见到许曼云。那人就像被天津漫天的柳絮一卷,彻底人间蒸发了。
每当走过学校的小道上,顾媛总能想起那个永远充满活力的姑娘,她总是那么富有生机,笑起来眉眼弯弯,仿佛连春日的风都要为她多停留片刻。
从前两人并肩走在这条路上时,许曼云总爱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从课堂上的趣事,到街边新出的点心,再到对未来的种种期盼,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可如今,小道依旧,柳絮纷飞,身边却少了那个活泼的身影。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竟像是她未说完的话,空空地落在心上,徒留一片空落与怅然。
顾媛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望向空荡荡的路口,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那样鲜活的一个人,怎么会忽然就没了音讯。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延安,黄土高原的风比天津凛冽得多。
许曼云站在土坯教室前,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祖国”二字。
窗外是漫天风沙,她却把日子过成了顾媛想象不到的热烈。她教山里的孩子们识文断字,讲外面的世界,把年少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全都倾注在了这群孩子身上。
那里没有天津城里的洋楼小道,没有漫天纷飞的柔软柳絮,只有黄土坡上简陋的土坯教室,缺笔少纸的穷苦孩童,还有数不尽的艰难困苦。
可她的革命事业还在继续,她脚下的路,也才刚刚开始。白日里教孩子们识字明理,讲山河破碎的痛,讲家国光复的梦。
夜里便伴着油灯整理教材、抄写文件,黄土高原的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火明明灭灭,却吹不灭她眼里的光。
天津的柳絮还在随风飘荡,飘向未知的远方。
而彼时,李涯接到了上级指令,要前往南京参加为期几日的工作会议。他想着太太已经有一个多年头没和亲人见面了,思量过后,他便打算带上顾媛一同赴宁。
“真的?我也可以和你一去南京!”顾媛听到这个消息很激动,她搂着李涯的脖子又蹦又跳。
“那当然,三日后咱们就去。”太太高兴,那就是全家高兴,李涯自是乐见其成地做这种事情。
顾媛一听出行日期临在眼前,“这么快,我还没好好收拾呢。”
“总共就去几日就回来,还有什么好收拾的呢。”李涯每次出行都是很简略的,一个小手提箱就足矣。
可他完全低估了家里有个女人,那可是不同往日的。在后面收拾行李时,李涯看着太太一个劲儿地打包东西。
李涯越看越不对劲,立马打开看,都是些天津的特产:茉莉花茶、玫瑰露酒,两三盒麻花和点心,甚至还有一卷洋缎。
“带这么多,这怎么拿呢!”李涯立马扭过头问着太太,他觉得没必要带这么多,现在那么多商场,怎么可能买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