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大嫂来了天津,顾媛比往日开心多了,每日什么都不必做,只需坐着静养。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顾媛就和大嫂一起去梅姐那打麻将。在南京的时候,大嫂也算是麻将桌上的常客了,顾媛的麻将功底可都是靠她熏染出来的。
麻将桌就是太太们的战场,也是各色信息的交易场所。徐氏是个爱凑热闹的,平日里就爱叫好友们来家里打麻将。
她这到了天津,和梅姐更是相见恨晚。吴站长每次下值回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原本还只有两个大嗓门的,现在倒好,又来一个!
这一日,几个女人又齐聚站长家的洋房里。到了孕期的第四个月,顾媛的肚子已经隆起,先前的修身旗袍都穿不了,她只好翻出做学生时常穿的喇叭袖和筒裙来。
从后头看去,还真看不出顾媛是双身子的人。大嫂总说她太瘦了,每日都好饭菜的给她补着,但效果也甚微,全让李涯沾了光。
“妹子,你这得有四个月了吧?”梅姐摸着麻将,打量着顾媛的腰身。
顾媛眉眼柔和,浅笑着点头,拢了拢身前的衣衫,应道:“是啊梅姐,刚好满四个月了。”
“怀孕真是不好受,我现在才知道母亲的不容易。”头几个月,顾媛总是孕吐。从这个月开始,她才勉强能吃的下东西了,话虽然这么说着,顾媛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可不是嘛,养儿方知父母恩。”梅姐望着顾媛的脸蛋,瞧她的气色倒比前几个月好多了。
翠平看着顾媛的孕肚总觉得好奇,她自打来了城里,还从没近距离瞧过怀孩子的人,当下便往前凑了凑,手指悬在半空,又不好意思直接碰,只瞪着眼睛小声道:“看着肚子比旁人要大些呢。”
顾媛直接拉过她的手附在自己的肚子上,掌心贴着柔软的布料。
翠平整个人都僵了一瞬,手心微微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瞪大了眼睛看向顾媛,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这、这就是娃?软乎乎的,也没动静啊。”
大嫂坐在对面,看着两人模样,笑着打出一张万子,嗔怪道:“傻妹子,才四个月,哪就这么好动,再等些日子,踢腾起来才热闹呢。”
说着又看向顾媛,眉头微蹙,满是心疼,“也难怪翠平觉得大,我日日给她炖滋补的汤羹,偏偏都长在了孩子身上,她自己反倒越发清瘦,昨儿妹夫回来还跟我念叨起这个。”
梅姐是几个人里唯一生养过的,眼力最是毒辣,闻言放下手里的牌,细细打量着顾媛的腰身,不由轻声道:“要说这四个月的身孕,看着确实是比寻常单胎要显怀些,腰腹也更圆润。”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说不定啊,妹子你这肚子里是双胎呢。”
大嫂一听,心里有些担忧,这生一个都够受罪的,两个那还得了!但她没敢说出口,顾媛是个胆小的,要这么讲她更怕了。
夜色漫过天津城的街巷,大嫂收拾好家里,叮嘱顾媛早些歇息,便回了偏房。
顾媛靠在卧室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薄书,指尖轻轻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温柔。
窗外传来熟悉的皮鞋踩过石板路的声响,节奏沉稳,她便知道,是李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