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此地距孟州城还有十里,您老看是继续赶路,还是在此地歇息一晚?”
刘公公本能地就想再拖延一日,但转念一想,却又改变了主意。
“大家都是为陛下办差,今日就辛苦一下赶路,直接到镇国侯府传旨吧。”
刘公公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越是靠近孟州城,他就越激动,想想沈伯虎,接到圣旨那一刻魂飞魄散的样子,他都激动得憋不住尿了。
王逢春恭敬答应,转身又上了后面的马车。
王逢春已经通过刘公公,明白了陛下的心意,就算有些不忍,却也知道不能违逆圣意。
然而一路行来,看着无数村庄炊烟袅袅,百姓安居乐业,他的心还是一阵阵作痛。
再过一个月,这些地方都会被洪水淹没,皆成泽国,无数百姓都会无家可归,流离失所。
这让同进士出身的他,心痛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身为皇帝的打工仔,又怎能违背老板的意志?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王逢春只希望沈伯虎能够妥善安排封地内的子民,赶紧转移,尽量减少损失和伤亡。
下午时分,刘公公和王逢春终于赶到了镇国侯府。
却得知沈伯虎已经上了老龙口坝堤,亲自带人修坝堤去了。
刘公公不由得冷笑。
修建老龙口坝堤,工程量巨大,需要数万民夫同时施工,你沈伯虎一个光杆侯爷,能成什么事?
就算镇国侯府下人全部出动,再加上封地内的一些老幼妇孺,也不过区区数千人,想要修建老龙口坝堤,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完了!
你镇国侯府完了!
面对陛下的万钧重拳,镇国侯府无论再如何挣扎都没用的。
王逢春却是一阵佩服,一阵感慨。
镇国侯府地势较高,就算是洪水淹没了孟州城,也伤不到镇国侯府分毫。
但沈伯虎居然不辞辛劳,带头上坝堤,这份胸怀,让王逢春都有些汗颜。
沈伯虎没有在镇国侯府,刘公公和王逢春只好坐着马车,赶往老龙口坝堤传旨。
按照道理,镇国侯府应该派人带领传旨车队,赶往老龙口坝堤。
但镇国侯府却没有人,理睬钦差大臣王逢春和刘公公。
王逢春倒也罢了,没放在心上,刘公公却是气愤难平,一路上喃喃咒骂,说了很多不堪的话。
传旨车队一路行来,路面逐渐泥泞,到最后马车已经无法行走,王逢春和刘公公只好骑马,带着侍卫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传旨队伍终于赶到了津河流域,老龙口坝堤下面。
刘公公看着奔腾汹涌的津河之水,不由得暗暗冷笑。
以这样的水势来看,或许等不到秋汛,津河坝堤就要多处崩塌,洪水泛滥成灾。
“沈伯虎啊沈伯虎,不只是陛下要灭你,就连老天爷都要对付你啊。”
两人率队骑马前行,一路上放眼所及,不少老幼妇孺都拿着锄头等工具从坝堤上放工归来。
王逢春看得出来,就连三尺顽童都来修坝堤了,小脸上满是严肃认真的神情,但也显得极为疲惫。
王逢春暗自感慨,刘公公却是冷笑连连。
就连三尺孩童都上坝堤修坝了,可见镇国侯府已经黔驴技穷,山穷水尽了。
沈留香,我看你这一次死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