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大昌缩了缩脖子,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表面上却陪着笑。
“下官……下官不知,不过世子爷神机妙算,高瞻远瞩, 您做事总有您的道理。”
沈留香哈哈大笑,拍着朴大昌的肩膀。
“变脸很快嘛,不过迟了。”
他说着,目光变得无比犀利,缓缓扫过朝堂之上的无数官员。
“不这样做,本世子如何知道朝堂中人谁嫉恨本世子啊?又如何知道哪些官员才是秦岳一党啊。”
沈留香说着,又笑眯眯地看着赢凰女帝,甚至还向赢凰抛了一个媚眼。
“最重要的是,不这么做,本世子又如何知道,本世子在某人的心中是何分量啊?”
这一下,朴大昌等秦岳一党官员,悚然色变,有人脸色铁青,有人小腿发软。
尤其是之前攻击弹劾沈留香的官员,更是心惊胆战,面色如土。
这个小白脸好不恶毒啊,居然给众人埋了这么一个大坑。
这一下,除了心机颇深的一些官员,不少人都掉进了坑中。
如朴大昌等表现太过明显的官员,就连审都不用审了,妥妥的秦岳一党啊。
赢凰女帝被沈留香抛了个媚眼,一颗心突突直跳,脸颊隐隐有些发烫。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变得无比深沉。
这个臭犊子骗过了所有人,连自己的内心都敢试探窥视,哼!
一时之间,赢凰女帝心中又是羞恼, 又是忐忑,就连目光都不敢和沈留香对视了。
自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似乎藏不住了。
朴大昌小腿发抖,浑身打着哆嗦,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陛……陛下,您千万不可听信沈留香的馋言啊,微臣赤胆忠心,忠心报国,向来和奸佞之臣不共戴天。”
他原本想说秦岳老贼,但慑于秦岳的威势,终究不敢说出口。
朴大昌带头跪下,不少官员都扑通跪了下来,纷纷请罪,哭喊声响成一片。
沈留香放声大笑,看向了徐千重。
“徐大人,记住这些人的嘴脸没有?你是吏部尚书,下一步整顿朝堂风气,肃清吏治,可就靠你了。”
徐千重微笑,欠了欠身。
“沈大人放心,徐某心中有数,一切都看在眼中,多谢沈大人巧设妙局,为徐某辨清忠奸。”
沈留香大笑。
“徐大人真是名不虚传,满堂文武百官,就只有你是个聪明人,加油干,本世子很看好你哦。”
赢凰女帝稳定心神,看见了始终站在原处,伫立不动的秦岳,冷冷开口。
“左相大人,秦观所言,你有何话说?”
秦岳自从秦观提及二十年前的春水县惨案之后,整个人就安静下来。
他就如同一棵垂垂老矣的老梧桐,佝偻着腰,眼眸低垂,始终面无表情。
直到此刻赢凰女帝发问,秦岳方才缓缓抬头,看向了赢凰女帝,微微叹息。
“陛下,秦观所言,无凭无据,他凭空编了个故事,就想定大赢左相的罪,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赢凰女帝怔了一下,这才发现眼前的秦岳似乎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缓缓抬起头,佝偻着的腰,挺拔如标枪,全身上下气势勃发,锋锐之气迫人眉睫。
这哪里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完全就是一柄寒光四射的出鞘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