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如刀绞,眼泪哗哗流下。
他知道,父亲是为了自己,为了整个秦家,才有意留在大赢。
秦岳这一生,都在为勾匕帝做事。
他为越国立下的大功, 除了欧阳牧之外,也只有勾匕帝知道。
而勾匕帝对秦岳的器重和信任,也到了惊世骇俗的程度。
他亲口许诺,一旦秦岳卧底大赢成功,大赢版图归越国之日,便是秦岳拜相,敕封公爵之日。
甚至为了让秦岳行事方便,便于和锦衣台联系,勾匕帝还派了自己的心腹欧阳牧,到左相府为奴,协助保护秦岳。
可以说,勾匕帝乃是秦岳和秦峰后半生功名富贵的基石。
一旦勾匕帝死了,秦岳和秦峰就失去了后台,就算逃到越国,也只是无根之草,随风飘零,碾落成尘。
沈留香这个天杀的小白脸,恰恰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逼得秦岳不得不回去。
秦岳回去,当然不是投降大贏,而是要利用他的影响力和这么多年培植的势力,干出一番轰动中原列国的大事。
一旦越国锦衣台得到消息,知道秦岳还在大赢,假秦岳的身份自然败露,勾匕帝的性命就保住了。
咦,秦岳为何不自行寻到锦衣台间谍,将此事告知越国?
无他。
越国锦衣台间谍已经被假秦岳调走,一个都不剩,秦岳和秦峰根本没法子联系到越国锦衣台。
等两人历经波折逃到越国,沈留香的惊天刺杀计划恐怕已经实行,根本来不及了啊。
只要保住勾匕帝,秦岳就算身死陨落,也能保住秦峰后半生的富贵。
到时候,劫后余生的勾匕帝自然能明白秦岳的忠心,之前答应过的所有封赏,都会应验在秦峰身上。
秦岳这是用自己的性命冒险,为秦峰铺一条康庄大道啊。
秦峰越想越是悲伤,泪水点点滴滴,洒落在漓江之上。
“阿爹,你可要活着回来啊。”
“沈留香,我艹你娘,我艹你祖宗,你竟然将我秦家逼到如此境地!”
……
数日之后,大赢皇宫上书房,沈留香趴在龙案之上,一脸苦逼地批着奏折。
赢凰女帝则在盘膝而坐,打坐练气。
这情景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不免吓得魂飞魄散。
这皇帝朱笔御批,每一桩每一件都是震动朝野的大事。
赢凰女帝居然让沈留香带笔,这简直疯了啊。
古往今来,只有皇帝势弱,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才有胆子这么做。
否则的话,任何人敢替陛下批奏折,那都是谋朝篡位,图谋不轨的大罪。
而赢凰与沈留香这一对君臣,一个敢给朱笔,一个就敢接,这件事传出去,不知要吓坏多少人。
沈留香批了一会儿奏折,偷偷看了赢凰女帝一眼。
只见她面如白玉观音,脸色沉静,无嗔无喜,沈留香不由得暗暗叫苦。
这都已经过了一更天了,地主家的牛马,早早就歇下了。
自己这命真苦,比地主家的牛马还苦啊。
沈留香偷偷放下了朱笔,刚想伸个懒腰,耳边就传来赢凰女帝的声音,冷冰冰的,直掉冰渣子。
“不许停,否则就跟我练大梵天摩珂神通一百遍。”
沈留香打了一个哆嗦,又赶紧将朱笔抓了起来,手中的奏折翻得飞快。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招惹了赢凰女帝。
已经两天了,沈留香每晚都得进入宫中,为赢凰女帝批奏折,处理国事。
早知道不当皇帝也这么辛苦,那沈留香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造反呢。
沈留香又批了一会奏折,实在困得受不了了,打着哈欠陪着笑。
“凤凰宝贝,天都这么晚了,你看微臣是不是应该回府了?毕竟……”
“咱们俩孤男寡女的,您身份尊贵,要是被下边的人造谣生事,可就不好了。”
赢凰女帝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线,冷笑。
“朕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你怕林道韫吃醋?”
沈留香顿时昂首挺胸。
“那不能,男子汉大丈夫怎会怕老婆?微臣只是……只是怕别人误会,影响陛下的清誉。”
赢凰女帝冷笑。
“你当然不怕林道韫,所以才在府中养了一名魔教妖女,整日价寻欢作乐对不对?”
“哼,也不怕她将你连皮带骨吞下去?”
沈留香吓了一大跳,惊慌地看着赢凰。
“你……你怎么知道?”
赢凰女帝转过了脸,不让沈留香看到她的脸颊,声音严厉阴冷。
“朕乃天子之尊,有什么不知道的?沈留香,你好大的胆子!”
沈留香愕然,看着她半晌,突然恍然大悟。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的那位美女师姐告诉你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