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凰身子一颤,像火烫了一般,迅速从沈留香的掌心中抽回了手,又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回到原位。
原来赢凰女帝为了表彰赵国柱忠义,允许他入殿不拜,不用早朝,入宫见驾不用候旨。
谁想到两人正情愫暗生,蜜意涌动之时,这老头急吼吼地闯了进来。
沈留香只能暗叹倒霉。
只听得尚书房外,传来沉重骤急的脚步声,赵国柱的声音随即从门口传了进来。
“老臣赵国柱,给陛下请安。”
赢凰早已经退到龙案之后,面色俨然,尊贵清华,闻言咳嗽一声。
“都这么晚了,老大人这么急进宫见朕,有何要事?”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沈留香,示意他回帐后暂避。
沈留香心中好笑。
凤凰宝贝这是做贼心虚啊。
君臣两人在尚书房谈国事,就算被赵国柱撞了个正着,也很正常。
偏偏赢凰女帝心慌意乱,却要沈留香躲到黄帐之后,这明显就是丑媳妇怕见公婆的心理。
赢凰女帝看沈留香居然站着不动,狠狠瞪了他一眼,沈留香无奈,只好躲在了黄帐之后。
书房门外传来赵国柱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打扰陛下,老臣罪该万死,实在是老臣听闻了一件天大的事,不得不进宫禀告。”
赢凰女帝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轻轻抬手。
“赵进忠,请老大人进来叙话。”
话音落下,赵进忠恭恭敬敬引着赵国柱,进了尚书房。
赵国柱年过六旬,豪迈不羁,但看见赢凰女帝还是恭恭敬敬跪下行礼。
“老臣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赢凰女帝莲步轻移,走到赵国柱面前,亲手将他搀扶起,声音温和。
“老大人年事已高,不用多礼,赐座。”
她说着,赵进忠早已经搬来椅子,请赵国柱坐下。
赵国柱也不等赢凰女帝发问,便直接开了口。
“老臣深夜入宫见驾,是因为听到有人传谣,污蔑南征大帅沈留香,私自放了越国四皇子勾无羡,勾结外贼,意图不轨。”
“陛下啊,沈留香是老臣的外孙,秉性忠良,对陛下忠心耿耿。”
“老臣可以用性命担保,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请陛下明鉴。”
一听此言,沈留香顿时皱起了眉头。
金门关距京城数千里之遥,自己和勾无羡会晤,不超过半个时辰,而且带的军队,都是北凉军,可保忠诚。
此事怎么会泄露?
这件事,沈留香做得机密之极,原本准备亲自和赢凰女帝禀告。
然而一旦泄露出去,难免有小人掐头去尾,断章取义,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沈留香私通敌国,居心叵测。
这是做臣子的大忌啊。
奇怪的是,赢凰女帝并不如何惊愕,淡淡地看着赵国柱,温言劝勉。
“老大人不用着急,沈留香之忠心,朕当然知道,就算他做了此事,想必也有他的道理。”
“可恨的是幕后那些长舌之人,凭着一张利口搅动是非,唯恐天下不乱。”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朕都不会放过他们。”
赵国柱一听,反而一阵阵错愕。
他听到此谣言,大吃一惊,急急忙忙前来为沈留香辩白。
没想到女帝陛下竟然如此相信沈留香,他一颗心顿时落回肚里。
赵国柱呆了半晌,站起身来,重新向赢凰女帝行礼。
“多谢陛下,陛下对老臣和外孙沈留香的信任之恩,老臣和沈留香粉身碎骨,难以回报。”
赢凰女帝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了沈留香藏身之地一眼,微微一笑。
“老大人不用客气,沈留香和朕乃生死之交,战场上一起同生共死过来的,不同于一般君臣。”
“朕有理由怀疑天下人,却不会怀疑沈留香和镇国侯府的忠心,老大人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