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郭得胜看的位置,就是榜首会元的位置,那最顶端,最耀眼的位置。
那里,有属于他的荣耀,是他洗刷所有屈辱,将沈留香踩在脚下的起点。
然而,当郭得胜的视线聚焦在榜首的那一刻,他脸上自信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预想中自己的名字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沈留香!
那三个字用最显赫的烫金大字写就,笔锋张扬,气势磅礴。
郭得胜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同被人兜脸砍了一刀,僵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昨夜的宿醉未醒,眼前产生了幻觉。
郭得胜用力地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他又闭上眼睛,狠狠地晃了晃脑袋,耳边甚至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再猛地睁开。
那三个字依旧稳稳地挂在那里。
沈留香!
会元沈留香!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的耳边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消失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绝死寂。
郭得胜直勾勾地盯着榜首,那三个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视野中放大、扭曲,变成沈留香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嘲讽的笑脸。
郭得胜身后的一帮清流儒生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榜首……榜首好像是沈留香?”
“我看错了吧?那个纨绔怎么可能中会元!”
“黑幕,一定有黑幕,郭兄如此大才,岂能不是榜首会元?”
……
惊呼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根根尖针,刺破了郭得胜的死寂世界,将他从僵硬的状态中惊醒。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神智一阵阵模糊。
郭得胜疯了一般,目光从第二名开始往下看。
榜眼林道韫!
这个名字让郭得胜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的嫉妒与不甘浓郁到了极点。
他昨夜还在醉酒中狂言,要让林道韫跪在自己面前求着做妾。
可现在,林道韫的名字就挂在那里,仅次于沈留香,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榜下的众生,也俯视着遍寻不着自己名字的郭得胜。
沈留香、林道韫这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是如此的刺眼,仿佛在向天下宣告,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他郭得胜,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跳梁小丑。
郭得胜咬紧牙关,视线继续下移。
探花白玉京。
第四名萧秋水。
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从他眼前划过,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柄锋利的小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郭得胜的心一点一点地下沉,如坠冰窟。
前十名没有他。
前十五名还是没有他!
郭得胜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脸色由煞白转为病态的涨红,再由涨红转为铁青。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感也无法让他从这噩梦中清醒过来。
怎么可能?
他十年寒窗,悬梁刺股,自问才高八斗,冠绝国子监,怎么可能连前十五都进不了?
那份赌约言犹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