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像冰锥刺进老张的耳膜。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攀在狭窄平台边缘的手指死死抠进窗框的缝隙,粗糙的木屑扎进指甲缝也浑然不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透过窗帘那道微小的缝隙,他死死盯住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门开了。
周卫国局长走了进来,脚步沉稳,脸上带着一丝处理完公务后的疲惫。他随手将一份文件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住,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个房间,最终,精准地定格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隔着厚重的窗帘,老张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局长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布料的阻隔,直直钉在他藏身的角落。冷汗瞬间浸透了老张的后背,黏腻冰冷。
局长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叫人。他缓缓踱步,走到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桌面,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墙角那摊灰白色的粉末上。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小撮粉末,凑到鼻尖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动作,和老张在地下室时一模一样。
“引魂香……掺了别的东西。”局长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张守义,是你吧?出来。”
老张的呼吸彻底停滞。完了。被发现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攀爬时蹭破的手掌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有多危险。
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时刻——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轻响,仿佛一根无形的蜡烛被吹灭。
老张猛地扭头,看向地下室的方向——虽然隔着层层墙壁和楼板,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光线也黯淡了几分。
办公室里的周局长,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理会窗外的老张,目光死死盯向地下室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近乎失控的暴怒。
“坎位……熄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整个火化场大楼,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悸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翻了个身。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整栋楼里凄厉地嘶鸣起来,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走廊映照得如同血狱。
老张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和警报惊得差点从平台上摔下去。他死死抓住窗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他眼前的这面行政楼外墙上,那些灰白色的水泥墙面,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起初只是细小的血珠,如同墙壁在出汗,但很快,血珠汇聚成线,蜿蜒流淌,在墙面上留下道道狰狞的血痕。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混合着地下深处传来的泥土腐败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楼下不远处的设备维修车间方向传来,划破了警报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