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注意到，老周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反复摩挲，像是在摸什么东西。他凑近看了一眼——手机壳背面贴着一张照片，已经磨得发白，但还能看出来是两个人。老周和一个女人，站在一座老房子前面，都在笑。
“你姐？”阿强问。
老周点点头，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小时候的照片了。”他说，“那时候家里穷，但……还挺好的。”
他没再说下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保安突然说了一句：“那个对讲机，今天一天没动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早上还沙沙响，能听到那边有人说话。下午开始就什么声都没了。”他顿了顿，“可能没电了。”
“也可能是离太远了。”小赵说，“对讲机本来就传不远。”
王保安没接话，把对讲机放在桌上。那个黑色的方块安静地躺着，像一块石头。
李师傅给每个人碗里又添了一勺面。面已经不多了，她添得很小心，一勺一勺地，生怕洒出来。
“吃吧。”她说，“吃饱了不想家。”
老周端着碗，没动筷子。
“吃啊。”李师傅催他。
老周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着，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
“老周？”李师傅叫他。
“我没事。”老周说，声音闷闷的，“就是……想出去看看。”
“看什么？”王保安的声音突然硬了，“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老周没说话。
王保安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但所有人都听得见：“老周，我知道你着急。但你现在出去，什么都做不了。你姐他们说不定已经往北走了，你上哪找去？”
老周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回来，坐下，端起碗，开始吃面。
面已经坨了，他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嚼都不嚼就往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