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众人停下了脚步——陈锐的无人机发现前面又堵了。
一辆大货车侧翻在路中间，车头冲进了路边的房子，车厢把整条路切断了。三轮车过不去，电动车也过不去。人倒是能翻过去，但车上的东西怎么办？
“歇会儿吧。”王保安把三轮车停下来。
所有人就地坐在路边。李师傅从布袋子里掏出饼，一人分了一张。饼硬邦邦的，咬一口要在嘴里含半天才能嚼动。她把电动车支好，靠在旁边的树上，揉着发酸的手腕。
“这车骑着倒是不累，就是胳膊拧把手拧得酸。”她说。
“那也比走路强多了。”阿强说。
“那倒是。”李师傅笑了笑。
小赵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咬着饼，眼睛盯着远处发呆。国道上堵着的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银色长龙。
“看什么呢？”老周问他。
“没什么。”小赵说，“就是想起来，我本来应该坐火车回家的。不用堵车。”
“火车？”李师傅也坐过来。
“嗯。”小赵咬着饼，“k226次，广州到信阳。腊月廿八的票，硬卧，中铺。我妈帮我抢的，抢了一天才抢到。”
“然后呢？”老周问。
“然后退了。”小赵把饼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李师傅，“腊月廿七那天，新闻说火车站要严查，又要核酸又要测温，我妈怕麻烦，说算了，别回来了。我就把票退了。”
他咬了一口饼，嚼了两下，声音低下去：“早知道……”
李师傅接过饼，攥在手里。
“我儿子也是。”她说，“郑州到漯河，高铁，四十分钟。票都买好了，后来公司不让走，说疫情严重，就地过年。”
“我妹夫也是。”老周闷声说，“火车站的保洁，除夕前还在上班。后来火车站封了几个出口，他们好多同事都不去了。我妹给他打电话，他说‘没事，人少，没什么活’。”
“人少？”小赵猛地抬起头。
“嗯，说只出不进，候车厅都空了。”老周回忆着。
阿强听着，对这些没什么概念。最深刻的就是小时候他妈带他回外婆家，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父母离异后就再也没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