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堆了一堆枪。步枪、手枪、弹匣、防弹衣、军用对讲机,码了一地。
老周蹲下来,一把一把地检查。
他拿起一把步枪,95式的,枪身是黑色的工程塑料,摸上去磨砂的质感,很跟手。
枪管细细的,上面还有散热纹路,准星在枪口上方立着,小小的一个突起。他拉开枪机,清脆的咔哒一声响起。
枪膛里干净,没什么灰。他把枪翻过来,看了看另一面,枪身靠近枪托的地方贴着一小块胶布,上面写着编号,字迹模糊了。他把枪放在左边。
下一把,也是95式,但护木上有一道裂纹,不深,没裂透。老周皱了皱眉,还是放在左边。能用,就是不好看。
第三把,枪机拉不开了。他用力拽了几下,纹丝不动。凑近了看,机匣缝隙里塞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干了,发硬,像是血泥。他把枪放在右边。
第四把,枪托裂了,用胶带缠着。拉开枪机,顺畅。放在左边。
他一把一把地检查。步枪检了十五把,能用的六把。黑色的工程塑料枪身,有的磨得发亮,有的划了白痕。机匣好的,扳机扣得动,撞针弹得起来。就是脏了、锈了、缺了保养。在车上找到几瓶枪油,回头保养保养问题不大。
手枪检了八把,92式的,比步枪轻得多。枪身也是黑色的,但更细,更薄,握把上有防滑纹,一粒一粒的,硌手。套筒拉起来比步枪省劲,咔嗒一声,脆生生的。能用的四把。剩下的不是卡壳就是缺件。
弹匣倒是好的多。步枪弹匣是弯的,黑色的,压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手枪弹匣是直的,窄窄的一条,装不了几发。两箱弹匣,摞起来半人高。
防弹衣八件,黑色的,硬邦邦的,前面后面各插一块陶瓷板,拎起来死沉。老周拎了一件,在身上比了比,放下。对讲机四个,军绿色的,方方正正,比民用的大一圈,天线又粗又长。
小赵蹲在旁边,手痒得不行。老周检一把,他摸一把。95式步枪握在手里,比想象中沉,枪托顶在肩膀上,硬邦邦的。他把脸贴上去, cheek压在枪托上,凉凉的,磨砂的质感贴着皮肤,不冰。他闭上一只眼,从瞄准镜里看出去,十字线在空气里晃。
“别玩了,小心走火。”老周说。
小赵把枪放下,又去摸手枪。92式握在手里刚刚好,手掌包住握把,防滑纹硌着掌心,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食指伸不直,曲着。他扣了一下扳机,咔哒,空仓挂机。
“别扣了。”老周说。
小赵把枪放下,搓了搓手。“好东西。”他说。
“六把步枪,四把手枪。”老周说,“女人拿手枪,男人拿步枪。”
“手枪轻。”老周说,“步枪沉,你们端不住。”
四把手枪分给林薇、李师傅、陈锐。林薇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比想象中沉。她把枪别在腰后,枪柄露在外面,硌着腰。李师傅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不敢往腰上别,攥在手里。
陈锐接过枪,翻过来看型号,又拉了拉套筒,没拉动。老周帮他拉了一下,又起身给众人示范怎么开关保险。
“记住了?”老周问。
“记住了。”陈锐说,把枪塞进背包里。
小赵多拿了一把,别在腰上。“两把,帅。”
“你用得了那么多吗?”老周问。
“先背着。”小赵说。
步枪六把,阿强、王保安、老周、小赵一人一把,剩下两把放车上。阿强接过枪,沉甸甸的,枪托抵在肩膀上,有点硌。他试着举了一下,枪口晃。他没举过枪,不知道该怎么端。
“低一点。”老周说。他把阿强的手往下压了压,枪托顶在肩窝里。“这样,稳。”
阿强试了一下,是稳一点。但枪还是重。
小赵又在车厢角落里翻到一个铁皮柜子,撬开。里面码着几排绿色的塑料盒,打开,是95式步枪的刺刀。刀身细长,刃口涂着一层防锈油,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反着光。刀背有锯齿,刀柄是工程塑料的,握在手里不滑。他抽出一把,在手里掂了掂,又抽出一把。
“好东西哎。”他说。
老周接过来,拇指在刃口上轻蹭了一下。“刺刀,装枪上的。”他拿起一把步枪,把刺刀卡槽对准枪口下方的接口,推上去,咔哒一声卡住了。枪口多了一截刀刃,整把枪往前沉了一点。
“这样。”他把枪递给小赵。
小赵接过来,端了一下,枪口往下坠。“太重了。”
“所以一般不上枪。”老周把刺刀拆下来,别在腰上。“带着,用的时候再装。”
小赵又翻出几把,一人分了一把。阿强接过来,刀身比菜刀长,比菜刀轻,握在手里不压手。他把菜刀从腰后抽出来,看了一眼,塞回背包里。刺刀别在腰后,菜刀留着砍东西。
林薇也接了一把,在手里翻了翻,别在腰后。李师傅接过来,看了看,递给老周。“我用不来这个,太长了。”
老周没接。“留着,这军用的,好用方便。”
李师傅收下了。
小赵又翻到几把长的怪怪的武器,众人一看,是那种老式的三棱军刺,刀身细长,刃口开在棱上,尖得能扎穿铁皮。
“三棱军刺。”老周接过来,在手里转了转。“老东西了,现在不多见。”
“能用吗?”小赵问。
“能用。”老周说,“捅身上是一个洞,血止都止不住。”
他握着军刺,往前捅了一下,甚至都有风声。小赵眼睛亮了。“给我!”
老周递给他。小赵攥着军刺,学着老周的样子捅了一下,又捅了一下。“比菜刀好使。”他说。
“那可不,又长又远,有需要的就换了吧。”老周说。
林薇没换,铁管还攥在手里。“我用这个顺手。”她说。
军刺一共翻出四把,老周、阿强、小赵、王保安一人一把。剩下的刺刀每人一把,连李师傅和陈锐都有。钢管、铁管、竹竿都收起来,放车上当备用。
小赵把军刺别在腰后,又拍了拍步枪。“有枪有刀,咱也是特种兵了。”
“你先把枪端稳再说。”老周说。
小赵端着枪试了一下,还是不住地晃。
“别急。”老周说,“有的是时间练。”
防弹衣一人一件,剩下两件也放车上。弹匣每人揣两个,剩下的装进箱子里,码在车斗最底下。
小赵把步枪背好,枪托磕在腰上,走两步就歪了。老周帮他调了一下枪带,勒紧,枪口朝上,贴着后背。
“这样。”他说。
“哎,老周,这些玩意你怎么会的?”小赵疑惑道。
“当过兵。”老周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老周没再说话,转身去看车后的篷布了。
小赵愣在原地。“老周当过兵?”
“退伍不知道多少年了。”王保安说,“没听他提过?”
众人耸肩。
“篷布下面是什么?”阿强问。、
他走到平板车旁边,掀开篷布的一角。一辆坦克,灰色的,炮管对着天,履带上还挂着泥。
“我靠,坦克!”他眼睛都亮了。
小赵跑过来,把篷布掀开更多。坦克、装甲车、步战车、自行火炮,被钢索固定在平板车上。篷布被风吹得哗哗响,有的已经掉了,露出下面的大家伙。一共八辆平板车,装得满满当当。
“这规模快有一个坦克连了。”老周说。
小赵已经爬上了第一辆坦克。他站在炮塔上,拍着炮管。“铁的!真的!”他又蹲下来,敲了敲装甲,铛铛响。他趴在驾驶舱盖子上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能开吗?”他问。
“你会开吗?”王保安在下面喊。
“不会!”小赵说,“但万一呢!”
他掀开盖子,钻了进去。驾驶舱里有一股机油味,座椅是皮的,凉飕飕的。仪表盘、操纵杆、脚踏板,密密麻麻的按钮,一个都不认识。他坐在座椅上,握着操纵杆,往前推了一下。没反应。
“轰轰轰——”他嘴里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