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源捂着脸，神情一片麻木。
“你打我，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路谦皱着眉。
他被路思源气得半死，年纪轻轻，买凶，杀人，还强迫女孩子，还对女孩子动手。
这哪里像路家的二少爷，简直是个人渣！
他早就想好好修理修理他了！
“哥，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路思源不退不避。
巴掌打在脸上，他才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更加懦弱。
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敢看路谦，他怕在这张熟悉的脸上，看到失望的情绪。
得知癌症晚期的那一刻，他想要报复所有人，和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可是站在哥哥面前，他突然就产生了一丝怯懦。
偌大的世界上，路谦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
路谦是他的家人，也是这个家里，唯一关心他，重视他的人。
是他年少时的光。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但他不想让路谦失望。
路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失望肯定有，但更多的是愤怒和疑惑。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
为什么短短几年不见。
那个害怕打雷，多愁善感，总是黏在他屁股后面的漂亮弟弟，变成这个样子了？
“哥……”
路思源的嘴唇蠕动着，鼻血顺着人中下滑，将那蠕动的双唇染红。
他最后说了什么，路谦没有听清。
路思源知道自己又流鼻血了，他没有堵住鼻子，而是任由血液放肆地流淌。
他始终在观察着路谦的反应。
恍惚间，路谦还以为时光倒流了。
他回到了自己和路思源的小时候。
那时候路思源总是跟在他身后。
一旦闯祸了，就眼巴巴地看着他。
如果还得不到他的原谅，路思源就会弄伤自己。
给他看自己的伤口。
每次都是这样，他看见路思源的伤口，就不忍心责罚他了。
路谦恍然惊觉，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路思源才变坏了。
因为他一直在纵容他。
让他以为，做了错事，只要受伤，装可怜，就不会被惩罚。
路谦觉得，自己必须要跟路思源说清楚了。
路思源一直静静地等待着。
失血过多，他有些头晕了。
但他固执的不肯离开，不肯倒下。
他在等。
等以前那个会保护他的哥哥，跨过时空隧道，朝他走来。
只要他哭，他受伤。
那个冷着脸，训斥他的哥哥，就会变成温柔的哥哥。
就会抱他，哄他。
“路思源。”
终于在路思源可怜巴巴的眼光中，路谦开口了。
只不过声音是那样的冷漠和陌生。
他听见路谦一字一句地说：“你这次太过分了。”
“我不能再惯着你。”
“我对你感到很失望。”
路思源听见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薇薇，我们走。”
路谦和黎薇，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这样，在他的面前，一起离开了。
路思源再也受不住这打击。
他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颤抖着拿出手机。
这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他给黎父黎母住院的医院，打了个电话。
“大哥，我怕，我好怕……”
路谦本想把黎薇送回房间，就去书房坐会儿，打会儿八段锦消消气啥的。
可到了房间门口，黎薇死活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