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焦臭味混杂着内脏发酵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大渊皇朝的边关重镇,破了。
残阳如血。
半截折断的城旗倒浸在血洼里,被一只长满黑毛的巨爪狠狠碾进烂泥。
狂风卷起粗砂,刮过残破的砖瓦,发出类似寡妇啼哭的呜咽。
四周,惨叫声、咀嚼声、骨头被生生咬断的脆响,交织成一片阿鼻地狱。
凡人在这场大荒妖兽的狂欢中,连做猪猡都不配。
“嗡——”
尖锐的耳鸣声刺穿鼓膜。
阎烬猛地抽了一口冷气,胸腔里顿时灌满夹杂着冰渣的血水。
他剧烈地呛咳出声,浓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淌进战甲的缝隙。
视线被血污糊住了。
头顶压着几具沉甸甸的尸体,温热的肠子正死死搭在他的脸上。
他试图动一动手指。
钻心的剧痛瞬间从四肢百骸窜上脑门,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里衣。
断了。
手骨断了,肋骨起码塌进去三根。
就在他即将再次陷入昏死之际,一道粗噶沙哑的嘶吼声在几步外炸响。
“畜生!冲老子来!”
阎烬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透过横七竖八的残肢缝隙,他死死盯住了前方的画面。
是老瘸子。
这个在边军里混了三十年、平时连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的猥琐老兵。
此刻,老瘸子的左臂已经齐根断裂。
断口处惨白的骨茬暴露在冷风中,正往外狂喷着鲜血。
但他没有退。
仅剩的右臂死死攥着一把崩了口的制式战刀,像一堵破风的墙,挡在阎烬躺着的尸堆前。
在他对面,是一头三米多高、眼瞳冒着绿光的青面狼妖。
涎水顺着狼妖交错的獠牙滴落。
“滴答”。
砸在青石板上,腾起一阵刺鼻的白烟,连石头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吼……”
狼妖喷出一口腥臭的吐息,戏谑地打量着脚下这只垂死的猎物。
“滚开!”老瘸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后生已经死透了,肉是酸的,不好吃!”
他一边吼,一边把发抖的双腿死死钉进泥地里。
不肯让开半步。
狼妖似乎被这只蝼蚁的嘴硬激怒了。
巨爪猛地探出,带着一阵腥风,像拍死一只苍蝇般扇在老瘸子的胸膛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声响起。
老瘸子狂喷出一口鲜血,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阎烬身侧。
血沫喷了阎烬一脸。
滚烫。
烫得阎烬的心脏一阵剧烈抽搐。
狼妖迈着悠闲的步子,一步步逼近。
锋利的爪尖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一柄钢锯拉扯着人的神经。
老瘸子半张脸都嵌在泥水里。
他甚至连重新握刀的力气都没了。
却依然死咬着满口碎牙,像一条护食的老狗,用残破的身躯拼命往阎烬的身上盖。
“跑……”
老瘸子喉结剧烈滚动,贴在阎烬耳边,发出微弱到极点的气音。
“别出声……装死……”
一滴浑浊的眼泪,混着温热的血水,重重砸在了阎烬冰冷的侧脸上。
阎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牙关被他咬出了刺耳的咯吱声,铁锈味瞬间溢满整个口腔。
指甲哪怕全部掀翻,他也死死抠进了坚硬的冻土里,抠出十道血痕。
【叮!】
一道没有丝毫感情的机械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濒死,极道武夫面板已彻底激活!】
【新手礼包发放完毕:基础潜能点*100!】
【宿主当前状态:气血枯竭、脏器破损。是否进行加点推演?】
视网膜前,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
没有仙家法术的绚丽灵光。
只有冰冷的、代表着纯粹暴力的数据。
视线尽头,狼妖已经扬起了门板大小的利爪,死死锁定了老瘸子的后脑勺。
最多半息,那颗满是白发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
“加……”
阎烬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声带撕裂。
“深蓝!把所有潜能点,全他妈给我加在基础气血上!”
面板上的数字瞬间归零。
下一瞬。
天地间的风声、雨声,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掐断。
一股远超人类认知的狂暴热流,如同决堤的岩浆,直接从阎烬的心脏深处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