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毫无感情的猩红巨瞳,冷冷地俯瞰着城墙下的上千头妖魔。
前一秒还在张牙舞爪的妖兽汪洋。
此刻,死寂一片。
没有指令。
没有犹豫。
“扑通!”
一头二阶搬山猿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血水里。
它把硕大的脑袋死死贴着冰冷的泥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第一百头……
上千头精锐大妖。
曾经视凡人为血食猪猡的恐怖怪物。
此刻,在这股纯粹的极道肉身威压下,成片成片地匍匐在地!
它们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咽,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是凌驾于一切血脉之上的,终极暴力压制!
背后的龙象虚影闪烁了三下,如同百川归海般,猛地收缩回阎烬的体内。
风停了。
阎烬犹如一尊魔神,静静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他宽阔的肩膀上,依然扛着那把重达三千斤、还在滴着肉渣的巨斧。
胸膛缓缓鼓起。
“呼——”
一口压抑在肺腑深处的灼热浊气,被他猛地吐出。
“嗤!”
这口浊气,竟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箭。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离弦的重型床弩。
瞬间跨越十步的距离。
“砰!”
一块半人高、用来构筑城墙的坚硬花岗岩,被这口浊气生生洞穿!
碎石纷飞。
拳头大小的贯穿孔边缘,甚至呈现出一种被高温融化的晶莹琉璃状。
一口凡人的气。
贯穿了连妖爪都难以拍碎的巨石。
远处的断墙上。
闻人翊悬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瓦砾中。
他那双向来锐利如火的眸子,此刻布满震撼的血丝。
修仙界传承了千年的常识。
在这一刻,被那个扛着斧头的男人,用最野蛮的方式砸得稀烂。
那是纯粹的肉身。
没有借用一丝一毫的天地五行。
仅凭肉体气血的蜕变,就能引动异象,威压千妖,吐气如剑!
“火行大人……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旁边的年轻道士结结巴巴地开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闻人翊悬没有回答。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随后,他像是着了魔一样,踉踉跄跄地跳下废墟。
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和内脏,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阎烬大步走去。
他必须问清楚。
他必须要知道,这个彻底颠覆法则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走到距离阎烬还有三步的地方,闻人翊悬停下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光是辐射出的刺骨热浪,就逼得他无法再靠近半寸。
闻人翊悬死死盯着阎烬那张冷峻的脸庞,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到底……修的是什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