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个屁,老子还差几万点经验,正好拿它的狗头来凑数!”
狂妄的尾音,刚刚在废墟上空炸响。
“轰隆隆——”
大荒深处的那座黑色山脉,仿佛听懂了这句挑衅,突然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没有雷光,也没有闪电。
纯粹是因为那片空间的气压低,导致空气被生生挤爆,发出沉闷的悲鸣。
风,瞬间停了。
原本倾泻而下的暴雨,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
紧接着。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古老腐烂气味,混合着地下深渊特有的腥寒,犹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气温在这一瞬间骤降。
悬停在空中的雨滴瞬间结成冰渣,劈头盖脸地砸在破碎的城墙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呕——”
废墟后方,几名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低阶修士,再次痛苦地倒在烂泥里。
他们死死卡着自己的脖子,双眼翻白。
鼻腔和耳朵里,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黑红色的淤血。
这不是威压。
仅仅是那头大物苏醒时,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一丝外泄气机。
闻人翊悬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粗糙的宣纸。
他的喉结像吞了一把刀片般艰难滚动。
丹田内,那股向来狂暴无畏的火行本源,此刻竟然像遇到天敌的幼兽,死死蜷缩在角落里,连一丝温热都释放不出来。
“疯了……你根本不知道那大山里埋着什么东西!”
闻人翊悬猛地转过头,双眼因为惊恐而布满血丝。
他一把拽住阎烬那沾满妖血的粗壮手腕,声音由于紧张而变得尖锐破音。
“那是活了千年的大妖王!是曾经撕裂过上古结界的活化石!”
冷风刮过骨缝,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闻人翊悬浑身都在发抖,语速快得像是在交代遗言。
“这种级别的怪物,早已超脱了普通妖兽的范畴!”
“哪怕是我们五个使者齐聚神隐雾山,结下阴阳五行大阵,也未必能扛得住它的一击!”
他死死盯着阎烬那张依旧毫无波澜的脸,急得眼眶直欲裂开。
“你刚才连升三级,气血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指路明灯!”
“它已经盯上你了!”
闻人翊悬猛地咬破左手中指,鲜血瞬间染红了指尖。
他双手飞快交织,带出几道残影,试图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繁复的阵纹。
“我把火行龟息法的气门传给你!”
“立刻跟着我念口诀,把你这一身该死的血气给我憋回骨头缝里去!”
阵纹刚刚亮起一丝微弱的红光。
“啪。”
一只犹如钢浇铁铸般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拍散了半空中的血色符文。
闻人翊悬愣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燃烧着野火的漆黑眼眸。
“憋回去?”
阎烬缓缓抽回手臂,古铜色的肌肉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那些砸落在他肩头的冰渣,还没碰到皮肉,就被气化成了缭绕的白烟。
“老子好不容易把这身气血烧起来,你让我当缩头乌龟?”
他微微低下头,犹如一头俯瞰绵羊的绝世猛虎,冷冷地睨着火行使者。
“狗屁的千年妖王。”
“它睡了千年,那是没遇到老子的拳头。”
闻人翊悬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掐出淋漓的鲜血。
“你不要命了!凡人的肉体再强,在千年妖法面前也跟纸糊的一样!”
“你这是去送死!”
“送死?”
阎烬突然放声大笑。
雄浑的笑声犹如远古洪钟,在这死寂压抑的边城废墟上疯狂激荡。
他猛地张开双臂。
宽阔的胸膛上,那一条条犹如黑龙般盘结的大筋,在暗金色的骨骼支撑下,爆发出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
“你们修仙者,整天把五行灵根挂在嘴边,求天求地求法宝。”
“可老子的道,不求天地,不借五行!”
阎烬猛地握紧双拳,手背上的血管根根暴起,发出大弓拉满的紧绷声。
“肉身苦弱?”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清楚,什么叫真正的千锤百炼!”
话音未落。
阎烬突然抬起右脚,脚尖在泥水里猛地一挑。
“唰——”
一件沉重的兵器从废墟中破空飞起,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那是一把刚才被他踢死的精英妖将掉落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