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沐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泛白。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崖底。
入目之处,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大妖尸骸。
花花绿绿的内脏铺满了一层又一层。
血水汇聚成洼,散发着让人窒息的腥臭与刺鼻的酸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浑身沐浴在妖血中、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此刻正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静静地站在尸山血海的正中央。
没有飞剑。
没有法宝。
也没有任何符箓焚烧后的灰烬。
沐雪从小在大渊皇朝的镇妖司长大。
是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天骄。
她脑海中根深蒂固的理念,只有一条:
凡人如蝼蚁。
只有修仙者,才能掌控天地五行,镇压大荒妖魔。
但现在。
这座被她奉为圭臬的认知大厦,正在疯狂崩塌。
沐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悸动。
冰冷的夜风吹起她雪白的锦衣。
她微微闭上双眼,眉心处闪过一道清冷的白光。
神识外放。
她要亲自探查这个男人的底细。
看看这具看似毫无灵气的粗糙皮囊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通天邪术。
无形的精神触手。
如同一张大网,顺着百丈高的悬崖,悄无声息地向下笼罩而去。
瞬间,触碰到了阎烬的身体边缘。
“嗡——”
就在神识接触到阎烬体表的那一万分之一秒。
沐雪的脑海中,猛地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洪钟大吕。
这不是灵气碰撞的声音。
这是纯粹的、沸腾的、如岩浆般狂暴的极道气血,在发出防卫性的咆哮。
“啊!”
沐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猛地睁开眼,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半步。
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那口鲜血喷出来。
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太恐怖了。
她探查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邪术阵法。
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那股气血之力,至刚至阳,霸道得不讲任何道理。
直接将她的神识烫得卷曲、收缩、溃散。
沐雪大口喘息着。
胸前丰满的轮廓剧烈起伏。
“这等气血……”
她死死盯着崖底的阎烬,眼中写满了惊悚。
“就算是大渊皇朝的镇国大将军……”
“那位号称‘肉身成圣’的武道宗师,也没有这种能灼烧神识的恐怖气血啊!”
崖底。
阎烬对沐雪的神识试探,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击。
他只是觉得皮肤上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微微有些发痒。
“大渊皇朝,镇妖司。”
阎烬低声念着那块玉牌上的字眼。
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老瘸子死前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他对这个吃人的皇朝,没有任何好感。
连带着对这个白衣女子,也生出了一丝杀意。
阎烬冷哼一声。
没有回答沐雪的问题。
他弯下腰,在满是血污的泥水里翻找了一下。
捡起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妖骨。
在手里掂了两下。
随后,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了悬崖上方的某个阴暗角落。
“上面那个碍事的女人。”
阎烬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百丈的风雨。
“你最好现在就滚。”
“不然,一会儿老子连你一块打爆。”
沐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