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一起走吧。”
“我知道地膳村,和小麒麟的线索。”
“就在前方的,幻紫林。”
沐雪的话,随着悬崖上冰冷的夜风,清晰地撞进了阎烬的鼓膜。
小麒麟。
地膳村。
还有那丧心病狂的,用凡人和妖兽鲜血熬煮的“不死仙药”。
阎烬的眉头,一点点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胸腔里的那股戾气,像是被浇上了一桶滚烫的热油。
轰地一下,彻底烧穿了理智的边缘。
“炼丹?”
阎烬喉咙里挤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想起了刚才老瘸子死前,那双怨毒、不甘的老眼。
想起了边城外,那些被活生生当成诱饵,撕成碎片的几万无辜百姓。
原来。
这一切的惨剧,都不是什么狗屁的天灾妖祸。
而是一场为了满足那群躲在皇城里、吸血吃肉的畜生们长生美梦的。
人祸。
“好。”
“很好。”
阎烬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灌入肺腑。
他的视线,越过沐雪。
落在了十几步外,那面倒在血泊中、沾满了泥浆的黑色龙旗上。
大渊皇朝。
金龙刺绣,张牙舞爪。
那是代表着九州大地上,最不容侵犯、最至高无上的皇权象征。
是让无数凡人跪拜,让百家宗门低头的图腾。
阎烬迈开沉重的战靴。
一步,一步。
踩着那些禁卫军的碎肉和残骸,走了过去。
他站定在那面龙旗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条沾着内脏碎片的金龙。
沐雪看着他的背影。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她隐隐猜到了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但那个念头太疯狂,太惊世骇俗,以至于她连想都不敢往深了想。
“皇权。”
阎烬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
语气里,透着一股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的凶狠。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沾满干涸血痂的右脚。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阎烬那犹如铁锭般沉重的战靴,带着十万斤的纯粹物理暴力。
狠狠地。
踩在了那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头上!
大地震颤。
狂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发出了惊恐的呜咽。
悬崖顶端的花岗岩地面,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
瞬间塌陷出一个深达半尺的坑洞。
那面代表着大渊皇朝无上威严的黑色龙旗。
连同下面那根由精钢打造的旗杆。
在这一脚之下。
犹如脆弱的枯枝败叶。
被硬生生地,碾成了粉碎!
金色的丝线断裂,黑色的旗面被踩成了烂泥里的破布条。
“狗屁的皇权。”
阎烬脚下用力,将那团烂布在泥水里狠狠碾磨了几下。
抬起头。
暗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要将这片天地都烧穿的野火。
“惹了老子。”
“连皇帝老儿的龙椅,老子也一样给他砸了!”
霸道。
狂妄。
视天下法则如无物。
沐雪呆呆地看着那个踩在龙旗残骸上的男人。
眼底深处,不仅没有对皇权被践踏的恐惧。
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快。
这就是极道武夫的脊梁吗?
宁折不弯,刚烈至极。
“走吧。”
就在沐雪走神的时候,阎烬已经收回了脚。
他甚至没再多看地上的烂泥一眼。
转过身,大步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
悬崖下方的山道上,传来了两阵急促的破空声。
“唰!唰!”
两道身影,一红一蓝。
带着呼啸的风声,犹如流星般跃上了崖顶。
正是闻人翊悬和申屠子夜。
两人刚才在崖底安顿好了老瘸子的遗体,便火急火燎地赶了上来。
生怕阎烬这个没轻没重的莽夫,一言不合就把那个镇妖司的女人给打死了。
“阎烬!你没事吧?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闻人翊悬刚一落地,还没站稳。
目光扫过四周。
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满地的残肢断臂。
被砸成废铁的重甲。
还有那匹被一拳打断脖子的黑鳞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