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
“你觉得,你能跑得掉?”
阎烬那犹如死神呢喃般的声音。
夹杂着废墟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顺着夜风,幽幽地飘进了赤骥的耳朵里。
这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张催命的符咒。
让正在烂泥里疯狂挣扎、试图拔出大腿上那把尖刀的赤骥。
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那双布满青色蛇鳞、已经扭曲变形的手爪。
死死抠进冻土里,抠得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赤骥惊恐地回过头。
视线中。
阎烬那高大雄壮的古铜色身躯,正踏着满地的碎肉和残砖败瓦。
犹如闲庭信步般。
一步,一步。
不急不缓地朝着他走来。
每走一步。
沉重的战靴踩在血水里发出的“吧唧”声。
都像是踩在赤骥那颗已经吓破了胆的半妖心脏上。
让他感到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窒息感。
“不……不要……”
赤骥看着那个浑身冒着白烟、犹如魔神般的男人。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长生力量。
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地膳村。
连同他那七个刚刚变异、自诩天下无敌的半妖兄弟。
在这个连一丝灵气都没有的凡人面前。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就被像碾死几只臭虫一样。
彻彻底底地,物理抹除了。
“大侠……不,爷爷!祖宗!”
赤骥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他强忍着大腿被钉穿的剧痛,艰难地翻过身。
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跪在泥泞的血水里。
顾不上满脸的污泥,朝着阎烬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砸得头破血流。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饶了我……求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赤骥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大渊皇朝……对!大渊皇朝的高层!”
他像是一个抓住最后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我有他们用来联络的暗号和名单!”
“我还知道他们下一次运送血食的路线和时间!”
赤骥抬起那张布满鳞片、涕泪横流的老脸。
眼神中充满了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这地膳村的地下,还有我这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无数金银财宝,还有数不清的极品丹药!”
“只要您肯放我一条生路。”
“这些,全都是您的!”
“有了这些,您就算是在皇城里,也能横着走啊!”
他拼命地抛出自己认为最有价值的筹码。
妄图用利益和财富。
去填满这个杀神心中的暴戾。
然而。
面对赤骥抛出的这一个个诱人的筹码。
阎烬的脚步,并没有任何停顿。
他那张冷硬如岩石般的脸上。
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出现。
没有贪婪,没有犹豫。
只有深不见底的、看死物般的极致冷漠。
“说完了?”
阎烬走到赤骥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为了长生不择手段的刽子手。
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皇朝的名单,老子自己会去查。”
“至于你的那些脏钱和毒药。”
阎烬的嘴角。
缓缓勾起一抹充满嘲弄和残忍的冷笑。
“老子怕脏了手。”
话音未落。
阎烬那只犹如精钢铸造的沉重战靴。
带着十万斤的恐怖巨力。
没有丝毫预兆地。
狠狠地!
踩在了赤骥那因为恐惧而佝偻着的脊椎上!
“咔嚓——!!!”
一声清脆、震得人耳膜生疼的骨折声。
在寂静的废墟上空骤然炸响。
“啊!!!”
赤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嚎。
他的下半身,在这一脚之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半妖那坚韧的骨骼。
在极道武夫的战靴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一根干枯的脆骨。
被轻而易举地踩成了粉碎。
“疼吗?”
阎烬的声音,犹如九幽地狱里吹出的寒风。
他没有立刻踩死赤骥。
而是脚下微微发力。
一点点地。
一点点地碾压着赤骥那断裂的脊椎骨。
“咯啦啦……”
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伴随着赤骥非人的惨叫。
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远处的沐雪和两位五行使者。
看着这一幕。
全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太狠了。
这个男人,不仅杀人如麻。
在折磨仇人时,更是比大荒里的妖魔还要冷酷无情。
“你为了自己那点虚无缥缈的长生梦。”
阎烬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把几万个边城百姓,当成诱饵喂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