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那沙哑、阴森,透着无尽嘲弄的笑声。
在神隐雾山最深处的坑底,犹如夜枭般幽幽回荡。
那个枯瘦如柴的影子,彻底走出了青铜残碑的裂缝。
它没有五官。
只是一团纯粹由极度怨念和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
但在它出现的瞬间。
周围焦黑的土地,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沙化。
阎烬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感觉到了,这是一股不属于九州、甚至不属于大荒的气息。
“域外天魔?”
阎烬冷笑一声,浑身的极道气血犹如沸水般翻滚。
“老子正嫌刚才没杀痛快。”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臂肌肉轰然隆起。
准备一拳将这团装神弄鬼的黑影打爆。
“人类,别白费力气了。”
那团黑影却发出一声讥诮的轻笑。
“本座不过是一缕跨界而来的神念投影。”
“这具残碑,才是我的真身所在。”
“你们打破了结界,这方天地的法则已经开始崩塌。”
黑影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
那里,巨大的黑洞虽然被阎烬打散了三毒兽,但裂缝依然存在。
“很快,本座的真身就会降临。”
“这片九州,将成为本座的狩猎场!”
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贪婪地在老麒麟和阎烬身上扫过。
“至于你们。”
“就留在这里,给本座的真身当降临的祭品吧!”
话音未落。
那团黑影猛地炸开。
化作无数道黑色的符文锁链,瞬间没入青铜残碑之中。
“嗡——”
残碑剧烈震颤。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不仅是老麒麟。
连同周围的泥土、岩石,甚至连光线,都在被这股吸力疯狂吞噬!
“该死!”
阎烬怒骂一声。
这股吸力太诡异了,它不仅针对肉体,更在撕扯灵魂。
哪怕是他碎虚境的极道肉身,也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撕裂感。
“带小麒麟走!”
坑底,老麒麟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它那庞大、残破的身躯。
竟然在这一刻,燃烧起了刺目的金色神火!
这是神兽燃烧生命本源的最后一击!
“轰!”
老麒麟化作一轮金色的烈日,狠狠地撞向了那尊青铜残碑。
恐怖的爆炸,在坑底轰然炸开。
强光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
巨大的冲击波,将阎烬硬生生地从坑底顶飞了出去。
“老麒麟!”
坑沿上,闻人翊悬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但他被爆炸的气浪掀翻,连站都站不稳。
烟尘散去。
坑底。
老麒麟庞大的身躯已经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滩金色的灰烬。
而那尊青铜残碑,被撞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纹。
恐怖的吸力,终于停止了。
但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却越发浓烈。
阎烬落在坑沿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着头,看着那滩金色的灰烬。
拳头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滴下几滴鲜血。
“这笔账。”
阎烬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老子记下了。”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还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小麒麟。
大步走到闻人翊悬等人面前。
“别哭了。”
阎烬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畜生还没死透,真身迟早要降临。”
“这里不能久留。”
他扛起小麒麟,带头朝着幻紫林外走去。
“我们……去哪?”
沐雪擦干眼泪,快步跟上。
阎烬没有回头。
“去一个,能让人渣和妖魔,一起下地狱的地方。”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
大渊皇朝,京城。
这座九州大地上最繁华、最庞大的权力中心。
此刻。
却笼罩在一片死寂和肃杀之中。
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
长生殿。
“啪!”
一只描金的白玉茶盏,被狠狠地摔碎在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上。
大渊皇帝。
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面容枯槁却透着疯狂的老者。
正指着跪在下方的一名暗卫副统领,浑身发抖。
“全军覆没?!”
皇帝的声音尖锐刺耳,犹如一只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赵高死了?血滴子精锐全灭?!”
“连地膳村的丹炉都被人砸了?!”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状若癫狂。
“朕的不死仙药!朕的长生!”
下方。
那名副统领吓得魂飞魄散,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陛下息怒!”
“据……据传回的情报……”
副统领声音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是一个……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武夫干的。”
“他……他不仅杀了赵公公,还……还手撕了三毒兽……”
“荒谬!”
皇帝一脚将副统领踹翻在地。
“一个凡人,能杀赵高?能杀三毒兽?”
“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凶光。
“不管他是谁。”
“敢坏朕的长生大计,敢挑衅我大渊皇权。”
皇帝猛地转过身。
看向大殿阴影深处,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魁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