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去。清算了。”
阎烬那犹如含着冰渣般的话语,被冷风吹散。
四人,一兽。
在这个血腥弥漫的夜里,彻底背离了那座象征着皇朝尊严的残破边关。
脚下,是通往大渊皇城的官道。
这条路,曾走过运送粮草的镖车。
也走过那些被当成“血食”的无辜百姓。
现在。
它迎来了这大荒中最暴戾的煞星。
空气中,还残存着十万大军溃败后的惶恐气息。
那些丢弃的兵器、甲胄,凌乱地散落在泥泞的道路两旁。
阎烬走在最前面。
暗金色的极道气血,在他古铜色的肌肤表面,收敛成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就像是一座压抑着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每一步踏出,都能听到沉重的战靴碾碎枯枝的声响。
“你真的想好了?”
闻人翊悬快步跟了上来,声音依然带着几分沙哑。
他看着阎烬的侧脸。
“大渊皇城,可不比这边关孤城。”
“那里,有大渊皇族经营了数百年的护城大阵。”
“有成千上万的高阶修士,甚至……”
闻人翊悬顿了顿,眼神变得极为凝重。
“还有传闻中,那些隐世不出的皇家供奉。”
“你一个人,一双拳头。”
“真的能……”
“能怎样?”
阎烬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过那张冷硬如岩石般的脸庞。
暗金色的眸子里,跳动着毫不掩饰的狂傲与杀机。
“能把他们,全杀光吗?”
阎烬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对所谓“底蕴”的不屑。
他缓缓转过身,直视着闻人翊悬。
“老子这辈子。”
“最看不起的。”
“就是你们这种,做事前先算计半天,前怕狼后怕虎的孬种。”
阎烬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血痂的大手。
猛地。
指向了身后,那座还在冒着黑烟的边城废墟。
“你看看那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一声炸雷。
“那里,躺着几万具无辜百姓的尸骨!”
“躺着为了保护他们,被妖魔扯断胳膊的老瘸子!”
“他们死的时候。”
“那些躲在皇城里,吸着他们血的狗官,算过他们的命吗?!”
闻人翊悬被这一声暴喝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再次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是啊。
那些皇族,那些权贵。
他们把人命当成草芥,把九州当成他们的炼丹炉。
他们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申屠子夜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深深的愧疚和愤怒。
“你说得对。”
申屠子夜的声音,虽然依旧冰冷,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这皇朝,确实该清洗了。”
“我辈修仙,本是顺应天道。”
“但大渊皇族,逆天而行,用无辜者的骨血铺路。”
他握紧了双拳,身上荡漾起一层森寒的水行本源。
“既然天道不管。”
“那就由我们,来替天行道。”
沐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走上前。
站在了阎烬的身侧。
那把断了半截的霜寒长剑,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
雪白的锦衣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
那是她决裂过往、背叛皇朝的证明。
她用实际行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好!”
阎烬看着三人。
嘴角的冷笑,终于化作了一抹带着几分狂野的畅快大笑。
“既然你们都不怕死。”
“那就跟老子一起。”
“去皇城!”
他猛地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朝着官道的尽头走去。
“去讨一个。”
“天大的公道!”
……
月落日升。
大渊皇朝,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