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反客为主之策,并非硬闯,也非绕行,而是利用地形与人心。
他指着两侧虽陡峭却并非绝壁的山丘,提出一个大胆的方案:由他和黄三指,借助岩石与枯木的掩护,从侧翼悄然攀上,占据隘口上方有利位置。而雷豹,则单人独骑,继续沿着官道前行,作为诱饵,吸引“血刃”匪徒的注意力。
“若他们现身围攻雷师兄,我与黄执事便可从上而下,攻其不备,打乱其部署。若他们按兵不动,我们亦可观察其具体人数与实力,再决定是战是绕。”林风冷静分析,“关键在于,雷师兄需表现得足够‘像’一个急于赶路、警惕性不高的护卫头领。”
雷豹起初对让他当诱饵颇为不满,但在黄三指阴测测的一句“莫非雷头领怕了?”的激将下,以及林风点明“唯有雷师兄的悍勇,才能让他们相信主力在此”的奉承中,最终瓮声瓮气地答应下来。
计划执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雷豹骂骂咧咧、看似毫无防备地催动黑鳞驹冲向隘口时,两侧山壁果然响起尖锐的哨声,七道身着血色劲装的身影如鬼魅般扑出,手中兵刃闪烁着淬毒的幽光。
然而,他们尚未完全合围,头顶便传来破空之声!
黄三指的暗器如同死亡的蜂群,精准、刁钻,专攻眼、喉、关节等要害,瞬间便让两名匪徒丧失了战斗力。而林风虽未直接攻击,但他居高临下,凭借着“真实之眼”,不断将匪徒们的灵力运转弱点、配合之间的缝隙,以最低的声音快速报给雷豹和黄三指。
“左三,膻中旧伤,聚力有瑕!”
“右一与右二,步伐交错时,肋下空门!”
雷豹闻言,狂吼一声,手中门板般的巨刀挥舞得如同旋风,专门朝着林风指引的破绽处猛砍猛劈。原本配合默契的“血刃”匪徒,顿时阵脚大乱,感觉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束手束脚。
黄三指更是心中暗惊,对林风的评价再次拔高。此子不仅洞察力惊人,这临阵指挥、捕捉战机的眼光,也堪称毒辣!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七名炼气中期的“血刃”匪徒,便三死四伤,狼狈逃窜。雷豹杀得性起,还想追击,被黄三指拦住。
“穷寇莫追,任务要紧。”黄三指收起暗器,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脸色并不好看,“看来消息确实走漏了,而且,‘血刃’这次只是试探。后面恐怕还有硬仗。”
经此一役,雷豹对林风的态度明显改变了不少,虽然嘴上依旧没多少客气,但眼神中的轻视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可与……忌惮。
三人不敢久留,清理了痕迹后,再次上路。接下来的两日,他们昼伏夜出,尽量避开官道,专走偏僻小路。期间又遭遇了两波截杀,一波是见财起意的散修,被雷豹以雷霆手段斩杀;另一波则像是专业的杀手,手段诡异,擅长合击之术,但在林风提前预警和黄三指的诡谲暗器下,也未能得逞。
连续的战斗与高度警戒,让三人都有些疲惫,尤其是修为最低的林风,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越发明亮。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压力,反而让他对《心衍真诀》的运用和对“真实之眼”的掌控,变得更加纯熟。
第三日黄昏,按照地图所示,他们抵达了一处位于荒山中的废弃山神庙。这里是计划中的一个中转点,也是与另外两名增援人手汇合的地方。
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一股陈腐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残破的神像下,篝火已然升起,跳动的火光映照出两个身影。
一人身材极为魁梧,甚至比雷豹还要高出一头,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铜浇铁铸,仅仅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他穿着简陋的皮甲,身旁放着一对水缸大小的巨大铜锤,呼吸悠长,气血旺盛得如同火炉。这是一位体修,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八层!
另一人则恰好相反,身形瘦削,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薄唇。他安静地坐在角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一种阴冷、潮湿的气息,让人极不舒服。他的修为,同样是炼气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