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岭,黑风寨主寨。
与泥尘坊的喧嚣混乱不同,此地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寒之中。建筑多以黑石垒成,风格粗犷狰狞,宛如一头匍匐在山岭间的巨兽。主厅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墙壁上悬挂的几张鞣制过的、属于不同种族的皮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霉味混合的气息。
寨主屠刚端坐在一张铺着完整熊皮的大椅上。他身材并不如何高大,甚至有些精瘦,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开阖间精光四射,周身散发着炼气期大圆满的强横气息,只差半步便能踏入筑基。此刻,他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玉简内,是在泥尘坊的三当家“毒蛇”传来的最新汇报。不是捷报,而是一连串的坏消息,触目惊心:
南区据点被连根拔起,值守弟子三死一擒。
西线运输队遭伏击,一车阴寒矿石被劫掠、倾毁。
码头仓库“珍稀药材”被恶意污染,价值尽失。
北区现银押运队被劫,损失灵石逾两百……
屠刚的脸色从铁青转为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散发出的阴寒煞气让大厅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的烛火都开始明灭不定。
“废物!一群废物!”
一声暴吼如同惊雷炸响,屠刚猛地将玉简摔在地上,坚硬的玉石瞬间爆裂成齑粉。他身下的熊皮大椅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咔嚓”一声,扶手断裂。
“一个月!仅仅一个月!我黑风寨在泥尘坊的产业,竟被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搅得天翻地覆!损失惨重,颜面扫地!”屠刚的声音如同刮骨的寒风,在大厅内回荡,“毒蛇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弟子是干什么吃的?!”
下方垂手肃立的几名心腹头目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很久没见过寨主如此震怒了。
“查!查到是谁干的了吗?”屠刚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一个头目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颤声道:“回…回寨主,对方行事极为狡猾,不留活口,不留痕迹。我们…我们初步怀疑,可能是几家势力联手,或者…是散修联盟里那几个老不死的暗中策划…”
“怀疑?我要的是证据!是名字!”屠刚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茶几瞬间化为木屑,“散修联盟?那帮乌合之众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
另一个头目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寨主,下面有零星传闻…说,说这一切,可能跟一个叫林风的小子有关。”
“林风?”屠刚眉头紧锁,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就是之前…在福运赌坊,杀了赵坤,后来被邋遢老道救走的那个小子。据传他懂得鉴宝,眼力毒辣,最近在泥尘坊底层有些名声。”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屠刚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哈哈…你们是告诉我,我黑风寨偌大的基业,是被一个无名小卒,一个炼气一层的小蚂蚁给搅乱了?这是借口,还是羞辱?!”
磅礴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压向那名头目,让他脸色一白,踉跄后退。
“不…不敢!只是传闻,并无实证…”
屠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揪出幕后黑手,重振黑风寨的声威。
无论是不是那个叫林风的小子,都需要一个目标来立威,来平息内部的恐慌和外界可能的觊觎。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而残忍。
“传我命令!”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整个大厅,甚至透过门户,回荡在乌鸦岭上空。
“第一,泥尘坊所有产业,进入最高戒备。暂停非必要的外部活动,收缩力量,固守主要据点(金玉赌坊、黑水巷)。命毒蛇全力清查内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第二,通知‘主上’,泥尘坊有变,阴寒物资供应可能短期受阻,请求指示,并希望…能给予一定的支援。”说到“主上”二字时,屠刚的语气明显带上一丝敬畏。
“第三,”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暴涨,“以我屠刚之名,发布黑风令悬赏!”
下方众人心神一震。黑风令,是黑风寨最高级别的追杀令,已经多年未曾动用。
“悬赏目标:林风!无论其是否为真凶,此人屡次与我黑风寨作对,便是取死之道!”
“赏格:”屠刚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彻骨,“提供其准确行踪线索,经核实者,赏下品灵石一百块!”
大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一百块下品灵石,对于底层修士和普通民众而言,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