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列车余温早就散干净了,只剩刺骨的冷风裹着细碎骨粉往衣领里钻。
我一眼扫过去,整片站台全是密密麻麻的骸骨,一层叠一层铺得严实,连下脚的缝隙都少得可怜。
刚落地的时候就出事的两个人,到现在连一点动静都没剩下,干干净净融进满地骨头里,连一点活人痕迹都找不到。
周围剩下的乘客早就吓懵了,有人腿软得站不住,却不敢弯腰扶身边任何东西,只能僵硬地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萧哥站在最前面挡着视线,后背绷得笔直,手里攥着的骨片边缘磨得锋利,指节用力到泛白。
我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黑影,那个没脸的东西就蹲在骨堆顶上,安安静静地盯着这边,一动不动。
不用多想我也明白。
这一趟下来,根本没有什么多余活路。
之前在锈石里摸出来的生存规矩,到这里完全作废,每一条都得重新摸索。
风卷着干枯的骨渣乱飞,落在地上发出细碎响动。
那道瘦小身影慢慢动了,一步一步踩着骸骨往前走,动作僵硬得离谱,关节弯折的角度完全不正常。
我余光瞥见侧面人群里,一个穿外套的男人彻底撑不住了。
他慌不择路往后缩脚,鞋底一下碾在了凸起的腿骨上,重心不稳直接往旁边倒去。
下意识伸手撑地的瞬间,手掌直接按在了冰冷的骸骨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我只看见他肩膀猛地一僵,脸上血色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快速褪去。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轮廓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连张嘴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前后不过几秒。
刚刚还活生生的人,直接变成了和脚下一模一样的枯骨,安静地堆在原地。
旁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后背一阵阵发寒。
这一刻没人再抱有侥幸,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明白,脚下这片战台,碰一下就是死路一条。
那道黑影慢慢抬眼,视线扫过慌乱的人群。
我能清晰感觉到,它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来回停留,像是在挑拣下一个目标。
萧哥侧过身子把我挡在身后,压低声音开口:“别抬头,别对视,慢慢挪,别发出动静。”
我顺着他的力道往前靠,踩着最窄的骨缝一点点移动,不敢踩实任何一块骸骨。
身边几个乘客也跟着挪动,动作轻得像猫,生怕一点声响就引来杀身之祸。
可队伍末尾还是出了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