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吸力来得又猛又凶,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萧烬死死攥着顾寒的手腕,另一只手抠进身边枯骨的缝隙里,指节憋得泛白,半个身子都悬在大坑边上,风从坑底往上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胸口发闷。
顾寒腰腹使劲,拼命稳住身形,指尖也扣住旁边的枯骨,骨头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半点不敢松劲。
一旦掉下去,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绝对是死路一条。
身后剩下的几个乘客,全都乱成一团。
有人拼命抓住地上的枯骨堆,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嘴里死死咬着牙,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有人没抓稳,半个身子已经滑向坑边,吓得眼泪直流,却只能憋着哭声,伸手胡乱抓着能碰到的一切东西。
那道高大的血影就站在坑对面,一动不动,周身的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就这么冷冷看着他们挣扎,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猎物。
墙壁上的油灯晃得厉害,火光忽明忽暗,把所有人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整个地窖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坑底传来的呼呼风声,再没别的动静。
谁都清楚,这时候但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只会引来更狠的杀招。
萧烬余光快速扫过四周,目光落在坑中央那根骨柱上。
柱子上挂着的破铃铛,还在轻轻晃着,刚才那一丝细微声响,就是从这发出来的。
他心里瞬间透亮。
之前那道小血影,只是开胃菜,这道高大血影,才是地窖的守关者,而触发它的唯一条件,就是铃铛响。
之前在骨阶、在枯骨站台,都是不能碰、不能说,到了这,规矩更狠,连一点意外声响都不能有。
“别碰铃铛,稳住,别出声。”
萧烬压着嗓子,声音轻得只有顾寒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稳,没有半点慌乱。
顾寒点点头,视线死死盯着那道高大血影,同时快速打量坑边的地形。
这大坑是圆形的,边缘全是湿滑的泥地,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唯一能借力的,只有地上这些枯骨,可这些枯骨看着松散,稍一用力就会碎掉,根本撑不了多久。
那高大血影站了片刻,见没人掉下去,终于动了。
它没有迈步,只是缓缓抬起手臂,朝着他们这边,再次轻轻一握。
吸力瞬间翻倍!
萧烬只觉得手腕一沉,拽着顾寒的力道差点松掉,身子又往坑边滑了半寸,裤腿已经悬在了坑上,冷风灌得腿上发凉。
“使劲!”
萧烬咬牙,闷哼一声,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硬生生把顾寒往回拽了几分。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本就抓得勉强,吸力一加强,他再也撑不住,手指一松,整个人直接朝着坑底滑去。
他想喊,却被恐惧堵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闷响,身子就直直坠了下去。
没有惨叫声,没有落地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坑底的黑暗里。
所有人看得心头一紧,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却没人敢有半点多余动作。
死得太干脆了。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高大血影像是餍足了一般,缓缓收回手臂,吸力稍稍减弱了几分,却依旧死死缠着他们,不让任何人离开坑边。
顾寒趁着这间隙,快速观察骨柱上的铃铛。
铃铛是用碎骨串起来的,外表破旧不堪,绳子已经磨得快要断掉,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到时候声响肯定更大,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铃铛,刚好挂在骨柱最顶端,位置显眼,想不碰到都难。
他又看向坑边的枯骨,发现这些枯骨摆放得很有规律,全都朝着骨柱的方向,像是在围着铃铛跪拜,又像是在守护这颗铃铛。
“这铃铛是核心,不能让它掉,也不能让它响。”
顾寒用气音对着萧烬说道,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脱身的办法。
一直被吸在坑边不是办法,力气总有耗尽的时候,到最后还是会掉下去,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找到地窖的出口。
萧烬也明白这个道理,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发现,坑边的枯骨堆后面,有一条窄窄的通道,被干枯的藤蔓挡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应该就是出口!
可通道在血影的侧后方,想要过去,必须绕过大坑,还要避开血影的视线,难度极大。
而且眼下被吸力缠着,根本没法移动半步。
萧烬盯着血影的动作,发现它每次发力后,都会有短暂的停顿,像是在蓄力,也像是在等待他们力竭。
就是现在!
趁着血影收回手臂、吸力减弱的那一秒空隙,萧烬猛地发力,拽着顾寒,猛地往旁边一扑,两人双双滚到枯骨堆后面,彻底脱离了吸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