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那道影子转头的动静，没发出一点声响，可那股子阴寒气，顺着过道就往前面灌。
凉得人骨头缝里发疼，连站在最前面的萧烬，后颈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回头，眼角余光却扫到了一点东西。
那影子的侧脸，是模糊的，像被一层雾裹着，看不清眉眼，可那脖颈转动的角度，极不自然，像是被人硬生生掰过来的，每转一下，都带着一股撕裂般的诡异。
顾寒贴着他的胳膊，呼吸都放轻了，指尖悄悄攥住怀里的黑铜铃。
荒镇那东西给的铃，现在是唯一的依仗。
可摇不摇，是个问题。
这铃一响，说不定能镇住眼前这东西，也说不定会把车厢里别的暗处东西全引出来。
车厢现在是半暗状态，前方隧道口的光一点点往里吞，灯光忽明忽暗，最后一排的影子，就在那片昏黑里，慢慢朝着他们这边挪。
一步，又一步。
极慢，却没停。
椅面摩擦的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那个胆子最小的乘客，浑身抖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响，死死攥着旁边人的衣角，连眼睛都不敢睁。
萧烬反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压着声音说：“撑住，别乱动，别出声。”
他很清楚，这时候一慌，一喊，就是死路。
那影子挪到过道中间的时候，车厢里的灯光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隧道口透进来的一点灰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的瞬间，后排的影子，突然加快了速度。
“唰——”
一道黑影顺着过道，朝着他们这边窜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连一点风声都没带，却让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顾寒眼疾手快，猛地从怀里掏出黑铜铃，抬手就往空中一摇。
“叮——”
铃声清脆，在安静的车厢里，像一道惊雷，直接炸响。
诡异的是，铃声落下的瞬间，那道窜过来的黑影，猛地顿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开始微微颤抖，发出一阵细碎的、像指甲刮过玻璃的尖响。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那黑影的身形，在铃声里，一点点变得透明，原本模糊的轮廓，开始消散，像是被铃声压制住，没法再往前一步。
顾寒握着铃的手，微微发紧。
有效。
这东西，真的能镇住。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更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是一串，从车厢尾部，一点点往前面靠近。
“咚……咚……咚……”
脚步很重，很慢，每一步都砸在地板上，震得人心里发慌。
萧烬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坏了。
这铃声，把别的东西引来了。
顾寒也听到了，心里瞬间揪紧。
他快速扫过车厢，现在的位置，是车厢中部，前后都有长长的过道，身后是已经出现的黑影，前面是未知的黑暗，两头都被堵死。
“不能再摇铃了。”萧烬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再摇，引的东西更多，更没法收拾。”
顾寒点点头，立刻把铜铃塞回怀里，指尖蹭了蹭冰凉的金属，心里快速盘算。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熬。
熬到下一站，熬到车门打开，把这两头的东西都甩在车厢里，全员尽快下车。
可这东西，会不会给他们熬到下车的机会？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倒数第二节车厢的位置。
那道被铃声压制的黑影，也缓过了劲，依旧僵在原地，却没有再往前，只是死死盯着他们这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嘶吼声在车厢里回荡，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个胆子小的乘客，终于撑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萧烬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靠着自己，别慌。
顾寒则看向车厢顶部的通风口，眼睛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