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碾着铁轨慢慢刹停,车身轻轻晃了一下,彻底稳住。
车外安静得离谱,连半丝风声都抠不出来。贴着车窗往外瞥,只能看见一栋灰扑扑的老旧大厅孤零零杵在荒地里,里外黑沉沉的,连一盏亮着的灯都找不到,死气重得隔着玻璃都能透进来。
刚才广播钉死的四条规矩,所有人都死死刻在了脑子里。
不能看站牌、不能听广播声响、身体任何部位都不能碰座椅、全程闭紧嘴巴半个字都不能说。
萧烬率先起身,从头到尾没弄出半点动静,只用眼神扫过几人,抬手简单比划了行进路线。
全程零交流,所有沟通全靠眼神手势,敢漏出一丝气音,都是直接没命的下场。
顾寒把一路攒下来的几件保命物件全都死死贴在胸口,归骸古骨压在最里层,掌心攥紧哑舍铜铃,镜面碎块掖进衣兜最深处。每一件都是从前几站尸山血海里摸出来的底气,到了这种闭死感官的局里,半分都不能丢。
身后两个剩下的乘客,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却连抖都不敢大幅度动一下。一路看着身边人一个个消失,他们太清楚列车站点的狠戾,但凡踩错一条规矩,下一秒就会直接彻底消失。
车门沉闷地滑开,一股干冷刺骨的寒风灌进车厢,凉意在皮肤上扎得人一缩。没有腐味没有腥气,就是纯粹、冻进骨头里的死寂寒意。
四个人挨个下车,脚掌落在水泥站台的瞬间,耳边所有杂音直接被掐断。
列车行驶的轰鸣、远处荒野的风声,全都凭空消失。连自己胸腔里的呼吸声,都像是被一层无形东西捂住,闷得人胸口发紧。
空旷站台一眼望到底,墙边一排落满厚灰的废弃长椅,蒙着层层蛛网,一看就是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入口深处黑不见底,像一张吞人的巨口。
墙边歪歪扭扭立着几块生锈站牌,字迹风化模糊,所有人全程垂着眼皮,半分余光都不敢往上飘。多看一眼站牌轮廓,就直接触发死规,没人敢拿命赌。
萧烬走在最前头,脚步放得极轻,快慢完全顺着周遭死寂的氛围走。耳朵时刻绷着,捕捉四周一丁点异常声响。肉眼看不见的危险,往往比直面鬼影更熬人。
一行人紧紧贴着墙根挪步,全程身子悬空,衣角裤脚都刻意避开座椅范围,半步都不敢沾染。
刚走到大厅门口,身后忽然飘来一阵极轻的拖地声响。
不是他们四个人的脚步。
不远不近,就跟在队伍末尾,不靠前突袭,也不远离消失,安安静静吊在身后。
旁边乘客后背瞬间绷成一块硬板,瞳孔缩到极致,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内侧,连喉咙里的哽咽都硬生生憋回去,生怕漏出半分动静引来杀身之祸。
萧烬余光扫过身后空无一人的路面,心里瞬间拎得通透。
这是守厅的脏东西,专挑违规破绽下手。回头、出声、碰东西、乱看站牌,只要犯一条,当场就会被拖进黑暗里,连尸骨都留不下。
他抬手轻轻下压,示意所有人稳住节奏,千万别慌神乱了步子。
挨个踏入候车大厅,里面空间空旷得吓人,一排排老旧木椅顺着过道排开,灰尘厚得能埋住鞋底。
规矩里不能碰座椅是致命红线,不管衣服边角、指尖、鞋底,但凡蹭到椅面一丝,直接被座椅吞掉生魂。
大厅最顶头,悬着一个锈迹斑斑的老式广播喇叭,电线松垮垮垂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