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住的老小区在城郊,楼旧得厉害,墙皮掉了大半,路灯忽明忽暗,照得楼道里半明半暗。
两人一路走上来,连个声控灯都没亮,全靠手机手电筒照着台阶往上爬。萧烬走在前头,顾寒跟在后面,怀里的铜铃一直揣着,没敢离手。
楼道里静得吓人,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荡的楼道里来回晃。
顾寒住顶楼,一梯两户,对门早就没人住了,门封得死死的,落满了灰。他掏出钥匙开门,手刚碰到锁孔,就顿了一下。
锁孔里,有一层薄霜。
明明是开春,天气早就回暖了,毛孔里怎么会结霜?
“怎么了?”萧烬在后面低声问。
顾寒摇了摇头,没说话,钥匙插进锁孔里,咔哒一声拧开。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淡淡的铁腥味,扑面而来。
萧烬眉头一皱,抬手拦住顾寒,自己先跨进去一步,用手机电筒扫了一圈屋里。
客厅不大,沙发茶几都摆得好好的,蒙着布,落了层灰。没乱,没被翻过,可那股铁腥味,和列车铁轨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别脱鞋,别碰任何东西。”萧烬压着嗓子说,“屋里不对劲。”
顾寒心里咯噔一下,跟着萧烬的脚步,慢慢往屋里走。他的房间在里面,推开门,里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书还摆在原位,一切都和他上车前一模一样。
可床上,摆着一双不属于他的旧布鞋。
黑布面,千层底,沾着泥土,看着像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就安安稳稳摆在他的枕头上,鞋尖对着窗外,像是有人刚脱下来放那儿。
顾寒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上车前,床上根本没有这双鞋。
“谁来过?”萧烬问。
顾寒摇头,声音发紧:“我上车前,把门窗都锁死了,没人能进来。”
话音刚落,阳台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敲了一下玻璃。
萧烬立刻抬手示意顾寒别动,自己握着骨片,慢慢往阳台走。顾寒站在原地,手心攥得发紧,怀里的铜铃都发烫了。
阳台门拉着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外面。萧烬走到跟前,伸手,猛地一把拉开。
外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风吹进来,窗帘晃了晃,把血腥味吹得更浓了。
顾寒跟过来,往楼下看了一眼,楼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身后的卧室里,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床上那双旧布鞋,位置动了。
刚才还并排摆在枕头上,现在鞋尖已经转向了里面,像是有人在屋里,把鞋掉了个方向。
没人碰过它。
“列车的东西,跟过来了。”萧烬声音冷了下来,“它在提醒我们,就算回了人间,也跑不掉。”
顾寒咬了咬牙,伸手掏出怀里的归骸古骨,轻轻放在了床上。
白骨刚碰到床面,床上的旧布鞋猛地一抖,鞋面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像是在害怕什么。
阳台外面,又传来一声敲玻璃的动静,比刚才更响了。
顾寒抬手,把铜铃拿出来,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