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碰到地面那道浅浅的旧纹路,身后的冷风就先卷了过来。
黑雾彻底撕碎最后一丝试探,像一团砸过来的墨,带着能冻裂骨头的阴冷,直扑我面门。同时,少年的嘶吼也炸在耳边,四肢僵硬地弹起来,直奔握握车印的手腕,指甲泛着黑,快得只剩残影。
两面夹击,一点退路都没给。
我根本来不及站稳,只能硬生生往后仰了半寸,后背死死贴住铁皮车厢壁,同时把旧车印往身前一挡,掌心的暖光勉勉强强聚成一团薄光,硬扛这波死攻。
嘭——
黑雾撞在暖光上的瞬间,耳膜都跟着颤。
不是之前那种硬碰硬的震,是带着腐蚀力的碾压。暖光直接晃了晃,碎成好几片,原本就弱得快要看不见的光亮,瞬间暗下去大半,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灭。
少年的爪子也挠了上来,指尖扣在车印边缘,冰凉的阴气顺着裂纹往里面钻,车印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又多了一道新的裂缝。
疼。
掌心被裂纹硌得生疼,又被少年的爪子蹭到伤口,火辣辣的,混着阴气往骨头里钻,整条胳膊都麻得不听使唤。我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少年的爪子拍开,手腕用力一甩,把他甩出去半米,撞在座椅上,发出闷响。
可刚把他拍开,驾驶室的黑雾又翻涌着压了上来。
它不近身,就用本源阴气的威压,一点点磨我的暖光。
冷意顺着皮肤往血管里爬,身上的黑色烙印瞬间滚烫,像有烧红的针往肉里扎,五脏六腑都跟着发寒,呼吸都变得困难。我能清晰感觉到,车印里的暖光在快速流失,裂纹还在滋滋往外扩,碎掉的纸片轻飘飘落在地上,转眼就被阴气蚀成灰。
“顾寒!我这边刚逼退一波替身,阳气能往里面送一点!”门外萧烬的声音穿透铁皮,带着急促的喘息,紧接着,一股温热的阳气顺着门缝往里钻,撞在黑雾外层,被瞬间腐蚀,连一点涟漪都没翻起来就散了。
我喉咙发紧,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喊回去:“别送了!没用!别耗你的阳气,守住外头,别让替身绕后!”
萧烬没再说话,却能听见外头信物碰撞的脆响,阳气还在稳稳扎在车门处,暂时挡住了外围的阴魂。
车厢里又只剩我和老鬼对峙。
少年瘫在座椅上,身上的阴气又缠了上去,慢慢爬起来,双眼翻白,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我,四肢慢慢弯曲,做好了下一次扑杀的准备。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车印。
只剩最后一点点暖光了,像快灭的灯,风一吹就要散。脚下的旧封印纹路才刚亮了一线微光,根本来不及撑开完整的屏障。刚才想借纹路挡一波的心思,彻底落空了。
底牌没了,退路没了,只剩硬扛。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力气全部灌注到车印里,不再被动防守,反而主动往前压了半步,把暖光聚成一道细细的线,朝着黑雾的核心撞了过去。
既然躲不开,就拼到底。
暖光细线撞在黑雾上的瞬间,黑雾猛地一顿。
它没想到我会主动进攻,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空档,我手腕用力一甩,把残破的旧车印往地上一砸,精准砸在之前引过的那道旧封印纹路上。
咔嚓——
轻微的脆响,混着暖光与古老力量的碰撞声。
车印碎了。
最后一点暖光顺着纹路炸开,原本暗得快看不见的旧纹路,瞬间亮起一层厚重的金光,像一道古老的屏障,硬生生挡在我身前。
黑雾撞在金光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尖嚎,本源老鬼的嘶吼声震得车厢嗡嗡响,铁皮上的黑渣簌簌往下掉。
少年扑过来的瞬间,被金光余劲弹飞出去,重重砸在车厢壁上,又滑下来,瘫在地上,身上的阴气淡了不少,眼白也稍微退回去,露出一点点原本的瞳孔。
我靠着身后的铁皮,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掌心全是血和冷汗,黏糊糊的,握着碎掉的车印纸边,疼得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