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卷着阴气撞过来的那一刻，我跟萧烬背靠背贴得更紧了，半点退路都没有。
萧烬手里的信物已经亮不起来了，只剩一点微弱的红光，跟快灭的烛火似的。我手里攥的车印碎渣，更是连一点白气都没了，就剩一堆破纸片，攥在手里全是伤口的血腥味，黏糊糊的。
根本来不及多想，黑雾直接砸在我们身前。
嘭的一声闷响，不是耳朵听的，是浑身骨头都跟着震。
我胸口一闷，喉咙里的腥甜直接往上涌，没忍住，一口血咳了出来，溅在地上，瞬间就被旁边的阴气蚀得没了踪影。萧烬也闷哼一声，身子往前晃了晃，手里的信物差点脱手，胳膊上被阴气扫到，瞬间起了一层乌青，冻得他牙关都在打颤。
那股阴气往骨头缝里钻，又冷又疼，我身上的黑色烙印烫得快要烧起来，像是有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整个人都快麻了，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旁边瘫着的少年，这时候又猛地爬了起来。
他像是被黑雾这一下激怒了，也被彻底操控，双眼翻白，嘴角咧着诡异的笑，二话不说就朝我扑过来，直奔我手里的车印碎渣，抬手就抓，指甲尖都泛着黑。
我这会儿浑身没力气，躲都费劲，只能往旁边偏了下身子。
他的爪子擦着我的胳膊过去，直接抓破了衣服，在皮肤上划了道深口子，血立马就渗出来了，沾到阴气，疼得我浑身一哆嗦。
萧烬见状，顾不上抵挡黑雾，转身就把少年往旁边推。
他不敢用力伤少年，只能用身子挡，可少年力气大得离谱，一把推开萧烬，又朝着我扑过来，摆明了要把我手里最后一点车印碎渣打掉，断了我所有念想。
“顾寒，把碎渣给我！”萧烬急喊。
他想过来护我，可身后的黑雾又压了上来，阴气死死缠着他，让他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扑到我跟前。
我咬着牙，攥紧碎渣，抬手就往少年的手腕上砸。
没什么力道，就是想让他松劲，可他跟没知觉一样，不管不顾，伸手就攥住了我的手腕，指甲掐进我的伤口里，疼得我浑身发抖，手里的碎渣差点掉在地上。
我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往他脸上砸了一拳。
他头歪了一下，依旧没松劲，反而掐得更紧，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要往我心口的烙印上抓。
我心里一慌，要是烙印被他抓烂，阴气直接钻进去，我当场就完了。
就在这时候，萧烬拼着被阴气灼伤，硬生生挣脱开，冲到我身边，用胳膊勒住少年的脖子，把他往后拽。“松开！”
少年被勒得动弹不得，却还是死死攥着我的手腕，不肯松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跟疯了一样。
我们三个人扭打在一起，身后的黑雾慢慢逼近，阴气越来越浓，整个车厢里冷得跟冰窖一样，呼吸都带着冰碴。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意识都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全是靠着一股劲硬撑。萧烬也撑不住了，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身上被阴气灼伤的地方越来越多，喘气都费劲。
黑雾停在我们面前，没立刻冲上来，就看着我们挣扎，像是在戏耍，等着我们彻底耗光力气，再一口吞了我们。
太憋屈了。
我使尽浑身力气，猛地往回拽手腕，终于挣脱开少年的手，手腕上全是指甲印，伤口流的血把掌心都浸湿了。
萧烬也趁机把少年推倒在地，少年撞在座椅上，半天没爬起来。
我们俩背靠背再次站稳，喘着粗气，浑身都疼，没一处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