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第一反应不是往外冲，是盯着外面看。
外面是个陌生的站台，灰蒙蒙的天，看不清远处，站台边上有斑驳的锈迹，跟车厢里的味道有点像，但没有浓得化不开的阴气，空气里就飘着点淡淡的霉味，总算不那么呛人。
广播还在响，沙哑的声音重复着到站、开门的提示，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意思明白，就是让我们下车。
我看了看萧烬，又看了看抓着我胳膊的少年，三人都没动。
不是不想走，是不敢。
这趟列车从来没这么简单过，能安全到站，能靠规则压制住老鬼，已经是运气爆棚，谁能保证外面没有别的坑？万一这是老鬼设的局，故意放我们出去，再在站台上埋伏，那我们仨现在这伤号状态，出去就是送死。
“先别出去，在门口看看。”我压低声音，对着萧烬和少年喊，声音还是哑，但比之前有力气了。
萧烬点点头，慢慢挪到车门边上，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眼睛扫来扫去，过了几秒才回头：“外面没人，就站台，没看见别的人，也没看见邪祟，应该……是安全的？”
我没敢信，又让少年别乱动，自己撑着车厢壁，慢慢挪到门口。
冷风灌进来，有点凉，却不刺骨，比车厢里的阴气舒服太多。我低头往下看，站台是水泥地，坑坑洼洼的，边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重物拖过，还有些黑色的污渍，看着像阴气蚀出来的痕迹，却又淡了不少，应该是被列车规则清理过。
再往远处看，能看见列车的另一节车厢，也是关着门的，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头顶的站台灯是坏的，亮一下灭一下，闪得人眼睛花。
“确实没人，也没明显的邪祟。”我回头跟萧烬说，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大意，“但别全信，先把东西收拾好，少年你缓一缓，等我们确认没问题再走。”
少年点点头，脸色还是白，却没那么慌了，慢慢松开抓着我的手，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喘着气，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散着一堆旧车印碎渣，还有萧烬那三件废了的信物，都没用了，我捡了块最大的车印纸渣，攥在手里，算是个念想，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萧烬把三件信物揣进兜里，虽然废了，但他也没扔，总归是跟着自己一路过来的东西。
我们仨就这么在门口守着，我盯着外面，萧烬盯着驾驶室，少年盯着门口，谁都不敢放松。
过了大概十分钟，外面还是没动静，没有别的人上来，也没有邪祟冒头，广播也停了，整个站台安安静静的，就只有列车轻微的颠簸声，还有我们仨的喘气声。
“应该真的能走了。”萧烬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激动，跑了这么多站，从没像现在这样盼着下车，“再待在这节车厢里，指不定老鬼什么时候又冲破压制，到时候我们仨都扛不住。”
我也觉得是时候走了，再耗下去，万一白光彻底没了，老鬼再出来，我们真没力气拼。
“行，走。”我对着少年和萧烬喊，伸手扶了少年一把，“你慢点，别摔了。”
少年嗯了一声，被我扶着，慢慢往车门外走，每走一步都疼得皱眉，身子虚得厉害，走两步就得停一下缓一缓。
我跟在他旁边，扶着他，萧烬走在最后，回头盯着驾驶室，确保没有黑雾跟出来。
脚踩上站台的那一刻，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没有尖锐的嘶吼，没有扑面而来的阴气，就是正常的站台，冷冰冰的水泥地，还有点灰尘。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列车，这节本源车厢的门还开着，里面安安静静的，黑雾缩在驾驶室里，没再出来，应该是还被规则压制着，不敢轻易露面。
“快往站台中间走，别靠车厢太近。”我对着两人喊，怕老鬼突然从车厢里窜出来，拉我们回去。
少年点点头，加快了点脚步，虽然还是慢，但总算走得稳了点。
萧烬走在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厢，才跟上我们，嘴里念叨：“总算离开这破车厢了，以后再也不想来这。”
我没接话，眼睛扫来扫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站台不大，就一条轨道，两边是水泥站台，远处有模糊的墙壁，看不清是什么，像是被雾气罩着。地上有不少脚印，有的是人的，有的看着像动物的，还有几道黑色的印子，跟车厢里的阴气痕迹一样，却都淡了，应该是被列车规则清理过。
没走几步，少年突然停住，指着远处的墙壁，声音发颤：“你们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雾气里，好像有个影子，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