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冲回车厢，我腿一软，直接瘫在车门边的座位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后背的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风一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刚才在雾站里熬了那么久，又拼了命往车门冲，浑身的力气都快耗光了，连抬手擦汗的劲儿都没有。
萧烬比我好点，扶着林小宇坐下，自己也靠在椅背上，弯着腰喘了半天，才缓过劲。他看了我一眼，低声说：“刚才差点被丢在外面，还好跑得快。”
我点点头，没说话，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刚才在雾站里只敢抿一口水，现在更是渴得难受，却也不敢多喝，只能再舔了舔嘴唇，忍着。
林小宇缩在我旁边，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嘴唇发紫，浑身还在微微发抖。他刚才被我拽着跑，差点摔在湿滑的青苔上，现在缓过来，才小声跟我说：“顾寒哥，那雾里的东西太吓人了，我都不敢呼吸了。”
“都过去了，别想了。”我拍了拍他的背，心里也清楚，这雾站是真凶险，比之前任何一站都磨人，要不是我们一直待在车门边没乱动，又赶上列车没立刻关门，说不定真得栽在那。
车厢里的乘客还是老样子，全都低着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没人说话，也没人看我们，就跟刚才在雾站里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种安静，在这趟车上太常见了，可刚才在外面被雾里的东西吓了一通，现在在车厢里待着，反而觉得踏实了点。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平复心跳，眼睛还是盯着车厢过道和前后两头，不敢有半点走神。胳膊上的伤口被湿衣服蹭了蹭，又开始隐隐作痛，我悄悄掀起衣服看了一眼，血痂没再裂开，只是周围的皮肤有点发白，应该是冻的，也就没再多管。
萧烬从兜里摸出之前剩下的面包，掰了一小块递给我，又给林小宇塞了点，自己也咬了两口。那个刚认识的老头，还有没名字的男人，也各自拿了点，大家都小口小口啃着，谁都没出声，怕引来什么东西。
面包干得硌牙，噎得我直伸脖子，却也不敢多嚼，就这么咽下去。现在物资太少，每一口都得珍惜，谁知道下一个补给站什么时候能遇上，又会不会像上次那样，藏着要命的东西。
就这么安静歇了大概半小时，车厢里一直没什么异常，就只有列车行驶的哐当声，还有座椅偶尔晃动的吱呀声。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困意又慢慢涌上来，刚才在雾站里熬了那么久，根本没敢合眼，现在一安稳，眼皮就开始打架。
我跟萧烬说：“我眯十分钟，你盯着，有动静立马叫我。”
萧烬嗯了一声，让我放心睡。我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却没敢睡死，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耳朵竖着听四周的动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醒。
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总觉得耳边除了列车的声响，还有别的声音。迷迷糊糊中，我听见车厢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怪响，不是风吹的，也不是座椅晃动的，像是有人在挠东西，又像是指甲刮过木头，吱呀吱呀的，很轻，却格外清晰。
我瞬间就醒了，立马坐直身子，眼睛盯着车厢尾部的方向，手心瞬间就冒了汗。
萧烬也被我弄醒了，他看我脸色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你听，后面有怪响。”我压低声音说，手指着车厢尾部。
萧烬立马凝神听了听，脸色也沉了下来，从座位底下摸出那块石头，攥在手里，往过道看了看。
车厢里的乘客还是一动不动，就跟没听见一样，可那怪响还在，慢慢的，从车厢尾部往我们这边飘过来，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爬，又像是在啃木头，声音黏糊糊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婆也醒了，她悄悄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怀里的木牌，低声说：“别出声，别乱动，先看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