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车室那几声咚咚响落下去,车厢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我跟萧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这站台看着比之前的都大,却空得离谱,就一个破候车室,几棵枯树,连个像样的站台设施都没有。那咚咚声不像是风吹的,倒像是有人用手拍木门,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却听得人后颈发麻。
林小宇往我身后缩了缩,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哥,那里面……里面有东西?”
我嗯了一声,没敢多说,眼睛盯着候车室的门。那门是老式的木门,漆掉光了,门缝里黑乎乎的,看不见里面。风吹过枯树,叶子哗啦响,混着那若有若无的拍门声,更显诡异。
阿婆往前站了两步,手里攥着木牌,木牌泛着点淡淡的黄光,车厢里的冷风好像被压下去了点。她低声说:“别凑太近,先看看。”
那个老头也往我们这边挪了挪,靠在没名字的男人身边,小声道:“这候车室以前是个小站的值班室,我之前路过的时候,听说里面出过事,死了个人,就再也没人敢进去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怪这站台看着空荡,原来是个出过事的地方。之前遇上的站台,要么是荒弃,要么是雾大,没见过这种明着有动静的,比藏在暗处的东西更让人慌。
萧烬把手里的石子攥得更紧了,往前挪了两步,往候车室那边看了看,回头跟我们说:“暂时没看见东西出来,就是那门响,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也往前凑了凑,眯着眼睛看。候车室的窗户破了个大洞,玻璃全碎了,窗框歪歪扭扭的,里面堆着不少破箱子、旧椅子,全是灰,看不清有没有人。
就在这时候,那咚咚声又响了,这次比刚才近了点,好像有人从里面往门这边挪,脚步声拖拖拉拉的,混着指甲刮木头的刺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小宇吓得直接抱住了我的胳膊,浑身发抖,我能感觉到他的手都在抖。我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别慌,自己却也手心冒汗,攥着的树枝都快捏断了。
阿婆手里的木牌光又亮了点,对着候车室的方向晃了晃,那脚步声突然停了,咚咚声也没了。四周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枯树的声音,静得吓人,连列车的哐当声都好像被压下去了。
我们几个都不敢动,就这么僵着,等了大概十几秒,没动静。萧烬低声说:“要不……咱们上车?别在这儿耗着了。”
我点头,刚想回头喊他们上车,就听见候车室里传来“吱呀”一声,门慢慢被推开了一条缝,黑乎乎的,看不见里面。
我立马拽住萧烬,让他别往前。那门缝越来越大,慢慢露出一个人影,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就那么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萧烬把我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往前站了点,攥着石子,盯着那影子:“别出来,我们就上车了。”
那影子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站着。过了几秒,它突然动了,慢慢往门外挪,一步一步,很慢,像是拖着腿走,身上的衣服晃来晃去,看得人浑身发寒。
我看清了,它是个女的,看不清脸,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露出的皮肤惨白惨白的,跟纸一样。
阿婆手里的木牌光突然亮了很多,对着那影子晃了晃:“回去!别过来!”
那影子顿了一下,没停下,依旧往我们这边挪。萧烬立马举起手里的石子,往那影子扔了过去,石子砸在它脚边,发出“啪”的一声,那影子停住了,慢慢转过头,朝着我们的方向看。
我看不见它的眼睛,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别对视!转开眼!”阿婆大喊一声,我们全都赶紧转开头,不敢看那影子。
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像是那影子往我们这边靠近了,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冷得刺骨,混着一股霉味,比列车里的冷风还凉。
林小宇吓得直接哭出了声,小声喊:“哥,我怕!”
我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出声,萧烬也又拿起一块石子,攥在手里,随时准备再扔。
就在这时候,那影子突然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跑回了候车室,“哐当”一声,门被关上了,那咚咚声和脚步声也彻底没了。
我们全都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衣服都湿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难受得要死。
阿婆也收起了木牌,喘了口气,说:“是个怨魂,被木牌镇住了,暂时不敢过来,赶紧上车,别再待着了。”
我立马回头,对着车上的人喊:“快上车!赶紧走!”
萧烬先扶着林小宇往车门冲,我跟在后面,阿婆和老头还有没名字的男人也跟着跑。我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候车室,门又关死了,黑乎乎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