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一打开,那股寒气直接往骨头缝里钻,冷得,我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我探出头往外看,这站看着就扎人。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玻璃碴,大大小小的,反光刺眼睛,应该是,以前候车室的玻璃碎了,没人收拾。站台两边摆着一排排,黑色座椅,塑料材质,老化发白,落满灰尘,椅子歪歪扭扭的,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叠在一起,乱糟糟堆着。
整个站台,看着就是废弃很久的老车站,没有杂草,没有树木,四周灰蒙蒙的,光线暗沉。风不大,但是吹出来的风是冰的,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没着急下车,站在门口听动静。四周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没有风声以外的杂音,也听不到脚步声。地上的玻璃碎渣一动不动,椅子那边也没有黑影晃动。
即便看着平静,我也不敢放松。上一站黄沙长椅那莫名的晃动,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越是看着普通的废弃站台,越容易藏猫腻。
我回头跟身后的人说:“你们全部待在车上,我下去一趟,我不喊你们,谁都别下来。”
说完我攥紧手里的石子,小心翼翼踩下车门。脚下全是碎玻璃,我只能挑缝隙落脚,生怕踩碎玻璃发出响声。玻璃碴子很尖,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扎人,走得我格外小心。
我慢慢往黑色座椅那边走,近距离一看,这些椅子上面全是划痕,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手印,灰黑色的,印在灰尘上,看着像是有人摸过。
我随便扒开一把歪倒的椅子,底下空空的,啥都没有。又绕着座椅堆转了一圈,前后都干干净净,没有积水,没有血迹,也没有奇怪的东西。
就是温度太低,冷得我手指僵硬。
确认一圈没异常,我才转身往回走,踩着玻璃慢慢回到车边,冲车上摆手:“可以下来,全部贴着列车站,千万别踩大片玻璃,也别去碰那些黑椅子。”
萧烬牵着林小宇最先下来,小孩,胆子现在越来越小,一看见满地玻璃就不敢落脚,我伸手把他,拉到干净的空地上。阿婆、老头和那个沉默男人挨个下车,所有人,都挤在车门旁边一小块没玻璃的,空地上,谁都不乱动。
老头低头看着满地碎玻璃,嘴里嘀咕:“这地方太乱了,到处是碴子,万一划破皮肤,在这车上可不是好事。”
我心里明白他的意思,之前经历过的站点,但凡人流血,百分百会招惹脏东西,所以我们全程都格外小心,避免受伤。
阿婆盯着那一排排黑色座椅,脸色平淡:“以前候车大厅搬过来的椅子,死过人,残留一点怨气,不碰就没事。”
我嗯了一声,也没多问,反正只要不靠近,不触碰,一般不会主动惹麻烦。
萧烬站在我旁边,眼睛一直盯着最里面一排椅子,低声跟我说:“我刚才看见一把椅子自己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有人轻轻挪了位置。”
我心里一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把,黑色椅子安安静静摆在那儿,看不出任何异常。估计是我们看错了,也有可能是风吹的,现在太冷,人容易眼花。
我没吓唬小孩子,只是压低声音提醒大家,别往里面看。
林小宇,紧紧拽着我的衣角,脑袋靠在我胳膊上,不敢乱瞟。自从上次仓库看见那只惨白的手之后,他胆子就变得特别小,稍微有点乱的环境都会害怕。我轻轻拍了拍他手背,让他不用怕。
那个不爱说话的男人,这次没有到处张望,一直背靠着车厢,眼睛半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这人话少,但是每一次危险站台,警惕性永远最高,我潜意识里,一直把他当成可靠的人。
我们几个人就这么安静站着,冷风不停吹,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往下掉。我衣服本来就薄,没多久浑身冰凉,手脚都冻麻了。
现在我们一点食物都没有,水也只剩几口,空腹吹冷风,身体格外难熬。老头年纪大,冻得一直在发抖,阿婆从布包里掏出一小块干树叶,揉碎了分给我们,让我们捏在手心里取暖,虽然没啥大用,好歹算是一点安慰。
大概站了四十分钟,站台一直没动静,椅子没再晃动,玻璃碴子也没反光异常。四周安静过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