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一打开,潮湿腐烂的味道立马飘了进来,混着青苔那种滑腻腻的腥气,闻着特别不舒服。
我探出头仔细看,整个站台地面全是积水,到处都是绿油油的青苔,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容易摔倒。角落孤零零竖着一块老旧石碑,石头发黑,上面的字早就模糊不清,被青苔盖了大半,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四周全是荒草,灰蒙蒙的雾气淡淡的,看得不是很清楚。
我站在车门边没动,安安静静听了好一会儿。除了列车低沉的声音,还有水滴往下掉的滴答声,没有别的怪响,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指甲刮东西的声音。
可青苔积水加石碑,这种组合在这趟车上从来都不是善茬。石碑镇东西,青苔聚阴气,看着平静,底下指不定藏着麻烦。
我回头跟车上所有人说:“都待在座位上别下来,我下去转一圈看看,没我的信号,谁都不准下车。”
萧烬还想跟着,我直接摆手拦住。地面又湿又滑,人多容易打滑出事,我一个人轻巧,不对劲跑回来也快。
我攥紧兜里的石子,小心翼翼踩下车门。脚一落地就感觉滑得厉害,青苔裹着积水,鞋底根本抓不住地面,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生怕一不小心摔下去。
我刻意绕开积水深处,沿着站台边缘干净一点的地方走,慢慢朝着石碑靠近。石碑不算高,石头风化得很严重,边角都磨圆了,密密麻麻长满青苔,底下还围着一圈烂杂草。
我不敢靠太近,隔着两三米远停下。石碑正面看不到完整字迹,就隐约能看出几道刻痕,黑漆漆的,看着压抑。我往石碑底下看了一眼,石头缝里湿漉漉的,全是积水,黑乎乎的看不清东西。
就这么站了十几分钟,石碑一动不动,四周也没有任何异常。雾气没变浓,积水也没有奇怪的波纹,安安静静的,看着好像真没危险。
我沿着站台又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黑影,没有杂物堆,也没有隐藏的洞口,才转身往车边走。脚底青苔太滑,走得格外小心,好不容易回到车门边上,冲车上挥手:“可以下来了,贴着车厢站,脚步慢一点,别滑倒,绝对别靠近石碑。”
萧烬扶着林小宇慢慢下车,小孩踩在青苔上吓得不敢动,紧紧抓着我的手,生怕滑倒。阿婆、老头还有那个沉默男人依次下来,所有人都挤在列车旁边干燥一点的位置,没人往中间积水区走。
老头低头看着滑溜溜的地面,不停叹气:“这种青苔地最容易摔跤,人一摔倒沾了阴气,立马就被盯上。老石碑更是镇煞用的,底下压着东西呢。”
阿婆盯着石碑看了一会儿,轻声开口:“这是站台界碑,用来困住这片地方的脏东西,石碑不破,它们就出不来。咱们不碰石碑,不踩碑根积水,就不会有事。”
我听完心里更谨慎了,本来就不敢靠近,现在更是远远躲开。
萧烬站在我旁边,小声跟我说:“刚才你站在石碑前面的时候,石碑好像轻轻晃了一下,特别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石碑安安稳稳立在原地,没有一点晃动。我没多说,只是让大家尽量别盯着石碑看,在这车上,多看一眼忌讳的东西,就多一分危险。
林小宇乖乖低着头,不敢乱看,紧紧靠在我身边。我摸了摸怀里的补给,面包、香肠、水都还很充足,不用着急找东西,安安稳稳熬到发车就行。
我们几个人就这么靠着列车站着,水滴不断往下滴,青苔湿漉漉的,冷风一吹浑身发凉。地面又滑又冷,站久了腿脚发麻,也不敢随便挪动位置。
站台另外一边还有几个乘客下车,全都离石碑远远的,各自靠着车厢待着,互不说话,互不打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这里安分保命就够了。
那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往石碑方向看了一眼,就默默退了回来,靠在角落一动不动,全程没有多余动作,警惕性一直很高。
就这么安静待了快半个小时,一切都平平淡淡,石碑没动静,积水没波纹,雾气也很平稳。我都以为这一战能安安稳稳熬过去。
就在这时,石碑底下的积水突然开始转圈,慢慢形成小小的漩涡,青苔也跟着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