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刚打开,一股潮湿腐烂的枯叶味混着井水的腥凉气,一下子就涌了进来。
我往外一看,整个站台地面厚厚一层枯黄落叶,踩上去软乎乎的,沙沙作响。四周没有别的杂物,就在站台正中间,孤零零一口老旧石头水井,井口没有盖子,黑乎乎往下深不见底,一圈石头井沿磨得发亮,一看年代特别久。
灰蒙蒙的天压着站台,落叶被风吹得轻轻打转,四周安安静静,没有风声杂音,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奇怪的响动。
但我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水井这种地方,在这趟列车上永远是大忌,井底藏阴,落叶聚煞,从古到今都是最容易出事的站点。
我站在车门边愣了半天,反复听了好一会儿动静。只有落叶飘动的细碎声音,井底平静无比,没有水声冒泡,也没有东西往上爬的动静。
我回头压低声音跟所有人说:“都老老实实待在车上,谁都不准下车,我一个人下去看看,没我喊你们,绝对不要动。”
萧烬还是想跟着,我直接摇头拒绝。井口附近视线差,死角太多,人多容易招惹东西,我一个人动作快,不对劲转头就能跑回车里。
我攥紧随身的石子,慢慢踩下车门。脚下厚厚的枯叶,一脚陷下去,烂叶子碎屑沾满鞋底,又潮又脏。我沿着站台边缘慢慢走,全程远离水井,不敢靠近半步。
整个站台不大,一圈很快就能看完。除了落叶和老井,没有椅子、没有木桩、没有棺材铁门,空空荡荡。井沿周围干干净净,没有手印,没有水渍,也没有缠绕的杂草。
我远远往井里瞟了一眼,黑漆漆深不见底,看不到水面,也不知道里面有多深。站在井边附近,明显感觉一股阴冷往下沉,寒气顺着腿往上爬。
我不敢多看,也不敢靠近,就在外围来回确认了一圈,没有黑影躲藏,没有奇怪印记,暂时看不出危险。
不敢多停留,我快步走回车门口,对着车上挥手:“可以下来了,全部贴着车厢站,离水井远远的,绝对不要靠近井沿,更不要往井底下看。”
萧烬牵着林小宇慢慢下车,小孩一看见那口黑幽幽的老井,立马往我身后缩,紧紧抓着我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阿婆、老头还有那个沉默男人依次下来,所有人都自觉挤在列车旁边,谁都不往站台中间挪一步。
老头踩着枯叶,小声叹气:“老井站台最邪,井底不知道困了多少东西,不见天日,怨气散都散不掉。以前有人好奇往井里看一眼,人直接就没了。”
阿婆盯着井口,脸色很认真:“这是锁魂井,井底镇压着东西,井口不开,它就上不来。只要不俯视井底,不触碰井石,它就感应不到我们。”
我牢牢记住这话,在这车上,好奇心真的会害死自己。
萧烬站在我旁边,眼神一直盯着那口老井,小声跟我说:“刚才你靠近观察的时候,井底好像有东西往上看了一眼,黑影一闪,特别快。”
我心里一紧,没有声张,只是反复叮嘱所有人,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往井口张望。
林小宇乖乖低着头,紧紧靠着我,一动也不敢动。我摸了摸怀里的物资,面包、香肠、水都还充足,不用找补给,安安稳稳熬到发车就好。
我们几个人靠着列车静静站着,枯叶被风吹得轻轻翻滚,空气里一股霉烂味道,闷闷的很不舒服。四周安静得过分,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站台另一边也下来几个陌生乘客,所有人都默契远离老井,各自靠墙站着,不说话不交流,互不打扰,在这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那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往水井方向望了一眼,眼神格外凝重,之后就靠在角落,一动不动站着,全程没有多余动作,警惕性比我们所有人都高。
就这么安安静静待了半个多小时,井口一直平静,没有水声,没有冒泡,没有黑影晃动。落叶铺满地面,一切看着平平无奇。
我渐渐放松下来,以为这一战又能安稳熬过去。
突然,井底传来一声很轻的水滴声。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