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灯说“你是我的人”之后，日子像被泡进了蜜罐里。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甜，是细水长流的、渗进骨头缝里的甜。
每天早上，闻灯送他上学。车停在校门口，屠苏解安全带的时候，闻灯会伸出手，帮他把领口的扣子系好。手指碰到脖子，停一下，然后说：“去吧。”屠苏推开车门，下车。他不再回头了。因为他知道闻灯在看。那道目光落在后背上，像一只手，推着他往前走。他只需要往前走。
每天下午，闻灯来接他。车里放着一杯奶茶，热的，不甜的。但杯子上贴了一张便签，每天都写。有时候是“给你的”，有时候是“今天冷，多穿点”，有时候是“作业写完了吗”。闻灯的字，很稳，很冷，但写出来的话是热的。屠苏把每一张便签都收起来，夹在本子里。那个本子，以前记的是闻灯的行程、陈铭的名字、李薇的电话。现在记的是“给你的”“多穿点”“作业写完了吗”。
每天晚上，闻灯在书房。屠苏走进去，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说话。但空气里有东西在动，不是目光，是体温。屠苏的手臂贴着闻灯的手臂，他没有挪开，闻灯也没有。过了很久，闻灯会放下笔，转过头看着他。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看着。有时候会伸出手，握住屠苏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那些疤还在，白色的，凹凸不平的。闻灯低下头，嘴唇贴上去，吻一下。很轻，很慢。吻完一道，移到下一道。从手腕到手肘，从最旧到最新。
屠苏看着他的睫毛。“你为什么每天都要吻我的疤？”
闻灯没有抬头。“因为好看。”
“疤有什么好看的？”
“你身上的，都好看。”
屠苏不问了。他想，这个理由够了。
周末，闻灯带他去超市。不是那种匆匆忙忙的，是慢慢逛。闻灯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屠苏跟在后面，往车里扔零食。闻灯看了一眼，拿起来看看配料表，放回去，换一个牌子。“这个添加剂少。”屠苏笑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看配料表了？”“从你开始吃零食的时候。”屠苏低下头，嘴角弯着。闻灯在学。学怎么照顾他。一个连自己都不照顾的人，开始学怎么照顾别人。
回到家，闻灯在厨房做饭。屠苏靠在门框上看着。闻灯的刀工已经很好了，土豆丝切得细细的，均匀。他穿着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屠苏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箍着他的腰。闻灯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干什么？”
“抱你。”
“我在切菜。”
“你切你的。”
闻灯没有说话，继续切菜。屠苏抱着他，脸贴着他的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点。他喜欢这个声音。不是听收藏的那种喜欢，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但他想一直听。
吃饭的时候，闻灯给他夹菜。用自己的筷子。屠苏看着那筷子上沾着的米饭，看着闻灯把它夹进自己碗里。他已经习惯了。闻灯不再用公筷了。闻灯只对他不用。
“你以后还会给别人夹菜吗？”屠苏问。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别人。”
屠苏低下头，把那块菜放进嘴里。尝不出味道，但他觉得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