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和录音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传开的。最先看到的是王特助，他刷到一条朋友圈，配图是闻灯和屠苏在沙发上，屠苏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搭在屠苏脖子上。光线很暗，像是偷拍的。配文只有一句话：“闻氏集团董事长闻灯与养子不伦关系曝光。”王特助的手开始抖。他截图，保存，然后给闻灯打电话。闻灯没有接。他在开会。王特助冲进会议室的时候，闻灯正在和几个部门负责人讨论项目，所有人都看着他。王特助走到闻灯身边，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闻总，出事了。”闻灯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是那张照片。闻灯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王特助。“先出去。”王特助愣了一下，想说什么，闻灯又说了一遍：“出去。”王特助转身走了，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闻灯看着在座的人。“继续。”没有人敢问。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王特助的表情，闻灯的表情，他们知道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消息传得很快。从朋友圈到微博，到新闻网站，到电视台。闻灯让王特助去压，联系律师，发声明，要求下架。公关团队动作很快，该删的删了，该撤的撤了。但网络是有记忆的。截图、录屏、转发，删不完。股票在第二天开盘时跌了，不多，百分之三。但对闻氏来说，百分之三就是几个亿。王特助急得嘴起泡，闻灯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闻总，要不要发一个声明否认？”
“否认什么？”
“否认……您和小苏的关系。”闻灯放下笔，看着他。“你进来坐。”王特助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闻灯，等他说。
“我和他的关系是事实。我否认了，以后被翻出来，公司更被动。”王特助沉默了一会儿。“那您打算怎么办？”“不怎么办。”闻灯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股票会涨回来的。等风头过去。”
王特助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闻总，您不怕吗？”闻灯没有抬头。“怕什么？”“怕别人怎么看你。”
闻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
王特助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闻灯的时候，他还是个冷冰冰的、刀枪不入的人。现在他变了，他还是冷，但他在乎的东西变了。以前他在乎公司，现在他在乎那个人。
王特助走了。
方远是在第三天跑的。他看到消息传开的速度，看到闻灯的股票只跌了百分之三，看到公关团队的反应——太快了，太稳了，没有慌乱，没有破绽。他知道他赢不了。他收拾东西，订了机票，连夜飞走了。没有给闻大勇打电话，没有发消息，更没有结那剩下的五十万。五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闻大勇来说，是命。他等着，等了三天，方远没有来。他打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去方远住的地方，门锁着，贴了出租告示。闻大勇站在门口，手里的钥匙扣还挂着那个摄像头。他看着那扇锁着的门，终于明白了——他被耍了。照片和录音被散播出去，他不但没拿到剩下的钱，还把闻灯彻底得罪了。
闻大勇回到家，喝了半瓶白酒，脸红了，眼睛也红了。他站起来，出门，打车，直奔闻灯的公司。前台拦住他，他推开她，冲进电梯。他敲闻灯办公室的门，用拳头砸，用脚踢，声音在走廊里回响。王特助跑过来，想拉他，他一把推开。“闻灯！你给我出来！”门开了。闻灯站在门口，看着他。闻大勇站在那里，喘着气，脸红脖子粗，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你害我！”闻大勇吼。
闻灯看着他。“我害你什么？”
“你害我拿不到钱！你害我白干了！”
闻灯没有说话。他侧过身，让闻大勇进来。闻大勇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把烟灰弹在地毯上。王特助站在门口，闻灯说：“你先出去。”王特助关上门。闻大勇坐在沙发上抽烟，一口接一口，烟灰掉在衣服上，也不掸。
“照片是你拍的。”闻灯说。不是疑问。闻大勇没有说话，猛吸了一口烟。“录音也是你录的。外面那些闲话，也是你传的。”闻大勇看着他，把烟掐灭在沙发扶手上，烫了一个黑印。“是，都是我干的。怎么了？你是我儿子，我拍你几张照片怎么了？”
闻灯看着他。“你收了方远的钱，替他办事。”
闻大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方远？”
“我不需要知道。我猜的。”
闻大勇站起来，走到闻灯面前，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你猜的？你他妈猜的？你知道我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小时候，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洗衣服？你生病了谁带你看病？”闻灯看着他，一动不动。“你关了我四年。”闻大勇的气焰一下子熄了。他看着闻灯，退了半步，然后又挺起胸。“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干什么？”
“你做的那些事，不是过去了。你只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