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师的动作很快。她拿到了闻大勇散播照片和录音的证据，拿到了他多次上门骚扰的监控录像，拿到了他寄给闻氏和合作方的那些信。她还找到了方远给闻大勇转账的记录——五十万，分两笔，一笔二十五万。虽然方远跑了，但转账记录跑不掉。闻大勇收钱的证据，实打实的。
闻灯坐在沈律师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材料。沈律师坐在他对面，翻着文件夹，一条一条地指给他看。“这是敲诈勒索。这是诽谤。这是侵犯隐私。这是传播淫秽物品。这几条加起来，够他判几年。”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闻灯看着那些材料，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沈律师合上文件夹。“你确定要告？一旦立案，就没有回头路了。”闻灯抬起头，看着她。“我确定。”沈律师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就去公安局。”
闻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天灰灰的，要下雨了。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天，他爸把他关进地下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光线被切断了。他站在那里，听见锁芯转动的声音，很响，像一声枪响。他等了四年，等门再打开的时候，阳光刺眼，他用手挡着眼睛，从指缝间看见他爸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没有问他这四年去哪了，他爸也没有问他这四年是怎么过的。
闻灯闭上眼睛。
沈律师站起来。“闻总，你还好吗？”闻灯睁开眼。“很好。”“那我先去准备材料。有消息我通知你。”“好。”
沈律师走了。闻灯站在窗前，没有动。雨开始下了，先是几滴，打在玻璃上，细细的痕迹，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模糊了外面的楼和天。他伸出手，手指碰到玻璃，凉的，和那扇铁门一样凉。他缩回手，放进口袋里。
晚上，闻灯回到家。屠苏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回来了？”“嗯。”“吃饭？”“好。”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屠苏给他夹菜，闻灯吃了，嚼了，咽了。没有味道，但他没有说。屠苏看着他，也没有问。吃到一半，闻灯放下筷子。
“明天，沈律师去公安局。”
屠苏的手停了一下。“立案？”
“嗯。”
屠苏看着他，放下筷子。“你决定了？”
“决定了。”
屠苏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两只手都是凉的，但谁都没有松开。“我陪你。”
“不用。”
“不是陪你。是陪我自己。我不去，我不放心。”
闻灯看着他，很久很久。“好。”
那天晚上，闻灯没有去书房。他躺在屠苏旁边，手握着屠苏的手，十指扣着。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睡。屠苏也没有睡。
“灯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