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灯第一次说“我爱你”,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屠苏发烧了,烧到三十九度八,躺在床上,脸烧得红红的,嘴唇干得起皮。退烧贴贴不住,掉了又贴,贴了又掉。闻灯坐在床边,第不知道多少次把退烧贴按回去。屠苏闭着眼睛,呼吸很重,整个人烧得像一块炭,意识模糊,偶尔嘟囔一句,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闻灯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喜欢屠苏。这件事他知道很久了,但他没有说过。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怕屠苏不喜欢他,怕屠苏觉得恶心,怕屠苏觉得被他这样的人喜欢是一种负担。他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样都没有了。所以他忍着。忍了几年,忍到习惯了。他以为他可以一直忍下去。
屠苏烧得说胡话了,声音很小,含混不清,像在叫谁的名字,又像在自言自语。闻灯凑近听了听,听不清。他直起身,看着屠苏烧红的脸。不会醒的。他想。烧成这样,不会醒的。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爱你。”
说完之后他的手指在抖。他盯着屠苏的脸,怕他醒过来,又怕他不醒。屠苏的睫毛动了一下。闻灯的心跳停了半拍,但屠苏没有睁眼,只是翻了个身,脸朝另一边了。闻灯松了一口气,又觉得空。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床沿。
“我爱你。”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他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知道没有人听见,还是要说。说了又怕被听见。他就是这样的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开口又怕开口。
“我也是。”
闻灯猛地抬起头。屠苏睁着眼睛看着他,脸还是红的,嘴唇还是干的,但眼睛是亮的,烧得红红的,亮亮的。闻灯看着他,嘴张了张,没有声音。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说第一句的时候。”
闻灯的脸一下子白了。“你听见了?”屠苏点了点头。闻灯站起来,退了两步。他想走,腿动不了。
“你不该听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