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距离股市收盘还有最后十分钟。
克尔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大屏幕上，海国军工股的k线图已经绿得发黑，跌幅死死压在跌停板上纹丝不动，整整一天没有出现过哪怕一秒的反弹。那六条线并排躺平，整齐划一，像六具横尸。
苏沐沐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张a4纸，手握着笔，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三场。
她不是在写工作汇报。
她是在写辞职信。
准确地说，是辞职信和遗书的结合体，标题加粗加大，就四个字——“人生总结”。
“尊敬的领导：感谢三年来的栽培，我即将踏上新的征程。”她念念有词地写着，写到一半笔尖顿住，抬头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不对，哪还有什么新的征程……改成‘我即将踏上黄泉路’会不会太直接了？”
旁边的小陈探过头，看了一眼内容，瞳孔地震：“沐沐姐，‘如有来生’这四个字是不是太猛了？”
“你不懂。”苏沐沐目光空洞，“这叫有备无患。等明天新闻一出‘克尔集团破产员工跳楼’，我这封遗书就是一手资料，省得记者瞎编。”
小陈嘴角抽动，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推开。
楚华抱着一个大纸箱子走了进来，一米九的壮汉往那儿一站，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什么重大任务。
“开饭了。”
他把纸箱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一桶桶泡面，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红烧牛肉味、老坛酸菜味、鲜虾鱼板味，应有尽有。
苏沐沐愣住：“楚华，你这是干什么？”
“吃最后一顿好的。”楚华一脸认真，撕开一桶泡面，把热水倒进去，动作熟练得像个泡面专家，“我寻思以后就只能吃土了，趁现在还能吃得起泡面，赶紧吃。对了，我挑的是加量装，多五十克面饼，抗饿。”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深沉的精算光芒：“一桶加量装五块钱，以后吃土的话不要钱，但营养可能跟不上，所以我中午吃了两桶，提前储备。”
苏沐沐：“……”
楚华把泡好的第一桶面端到叶天面前，毕恭毕敬：“老板，趁热吃。您放心，就算公司倒闭了，我楚华也跟您混。我已经跟天桥底下贴膜的老王打过招呼了，给您留了个好位置，遮风挡雨，日落不晒。”
沙发上，苏静静安静地坐在叶天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温婉得像一泓清水。她没有看大盘，没有抱怨，也没有提那张嫁妆卡。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叶天的手指。
叶天的指尖有点凉，苏静静的手却很暖。
“老公。”
苏静静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叶天能听见。
“如果真赔光了，也没关系。我呢，大学学的室内设计还没扔，回头开个工作室，养你。”
叶天闭着眼睛，没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