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文件夹里的文件抽出来，放在最近的一张桌上。
整个宴会厅凝固了大概整整三秒钟。然后快门声像爆炸一样响起来，所有记者都在疯狂按快门，闪光灯把宴会厅照成了白昼。刚才还在敲“叶天靠运气”标题的记者，手忙脚乱地开始改稿。
周万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死死盯着那张桌上薄薄的几页纸，仿佛那是一份死亡判决书。他嘴唇动了动，但话筒里没有声音传出来——他忘了自己还站在演讲台上，而台下的主角已经换人了。
叶天依然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表情依然淡淡的。他没有再对周万峰说任何话，只是转过身，面对所有媒体，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到场。克尔集团欢迎锐锋精密加入，我们对军工零部件产业链的未来充满信心。至于某些人刚才提到的‘运气’——我觉得，能把运气变成实力，也是一种本事。各位觉得呢？”
他话音刚落，楚华在身后默默地把墨镜往下推了推，露出两只眼睛，瞪了周万峰一眼。那眼神凶狠到什么程度呢——第一排有个记者手抖了一下，相机差点掉地上。
苏沐沐紧张了一个早上的手心终于不再冒汗了。她看着老板那个从容不迫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不用再回老家种红薯了。她悄悄把刚才因为紧张而被汗浸湿的文件角折了一下，藏进文件夹里，在心里告诉自己：这笔回去裱起来，以后当传家宝。
叶天转身往外走，楚华跟在后面，临走前又回头扫了一圈全场，墨镜已经推回原位，嘴角挂着一丝只有在少林寺山门口才能看到的肃杀表情。苏沐沐小碎步跟上，压低声音在叶天耳边说了一句：“叶总，您刚才那个台词我昨晚帮您改了三个版本，您一个字都没用。”
“临场发挥效果更好。”
“……行吧。”
三个人走出宴会厅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快门声依然没有停歇。而演讲台上的周万峰，还站在那里，白西装依然笔挺，但握着话筒的手正在肉眼可见地发抖。
楚华走到电梯口，终于绷不住了，摘下墨镜挠了挠光头，嘿嘿笑了两声：“老板，我刚才那个眼神怎么样？凶不凶？”
叶天按了电梯按钮，侧头看了他一眼：“还行，就是瞪得有点太用力了，眼角都瞪红了。”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是我墨镜掉色。”楚华赶紧揉了揉眼角，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开始检查。
苏沐沐靠在电梯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刚经历了一次蹦极——心脏还在嗓子眼，但人已经安全着陆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未读消息十八条，全是记者发来的采访请求。她默默把手机调成静音，决定先假装没看到。
电梯门打开，叶天率先走了进去。门关上之前，他说了一句话：“沐沐，回去准备下一家的收购方案。”
苏沐沐刚放回嗓子眼的心脏，又蹦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