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
她看着贾武。
巴扎的鳞片炸起来，林默的眉毛微微扬起，陆寻张了张嘴又闭上。陈渊的精神连接里传来一股极淡的波动，像水面被石子惊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崔丝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她当年在异世界说“跟我走”一模一样。不是在问，是在通知。
她站在全息星图前，银灰色的常服衬得身形修长，周身萦绕的银色数据流光在冷白灯光下明灭不定。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清冷，坦荡，没有一丝试探或犹豫。
贾武看着她那双眼睛。和异世界里一样。换了身体，换了身份，什么都变了，只有看向他的时候眼里那抹极淡极淡的温度没变。
他沉默的时间比任何人预想的都长。
“不是现在。”他说。
巴扎的鳞片彻底炸开了。陆寻掐了自己第三下。林默抬起眼。
崔丝丽没有动。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周身萦绕的银色数据流光停了。不是消失了，是凝固了。
那层像薄薄光纱一样在她身边流转的械力，在贾武说出那四个字的瞬间，静止了一瞬。极短的一瞬。然后流光重新开始流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她问。
“你是双a级，我是b级。这个差距大到都不能算是同一个物种了。”
“我知道。”
“你的家族，你的对手，你的盟友，所有人都会看着。他们会说，崔丝丽下嫁了一个b级。他们会说，天网选中的人，就这？”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在乎。”贾武说，“我在乎的不是别人怎么看我，是别人怎么看你。你选中我，不是因为我需要你保护，是因为异世界里那么多人，只有我让你觉得可以同行。”
她没有否认。
“同行。不是一个人走在前面，另一个人跟在后面。是并肩。”他停了一瞬，“我现在的高度，还站不到你旁边。”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全息星图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银冕星环的轮廓在虚空中明灭。
崔丝丽开口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异世界选中你吗？不是因为你是最强的那一个。那时候你还什么都不是。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知道我是谁之后，看我的眼神没有变过的人。”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里，那抹极淡极淡的温度还在。“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和那时候一样。”
贾武没有说话。
“你说你现在的高度站不到我旁边。”她微微偏头，那个她在崔府当三小姐时养出的习惯，在她换回自己的身体之后依然保留着，“那就站上来。别让我等太久。”
贾武看着她。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不会让你等太久。”他说。
银枝把五人带到崔斯坦纳家族核心区域的一座独立院落。
院落不大，但一切应有尽有。独立的修炼室，独立的停机坪，独立的能源供应系统，以及一个站在门口、穿着崔斯坦纳家制式服装的管家。
管家头发花白，面容温和，眼神沉稳，自我介绍说叫他老周。
巴扎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由能量屏障模拟出的蓝天，鳞片在人工日光下微微发亮。“这比星陨站的宿舍大多了。”他说。
林默的精神力铺开了一瞬，将整座院落的布局、能量节点、监控死角全部扫了一遍。不是不信任，是习惯。
管家老周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陆寻蹲在院子角落，盯着墙上一处能源纹路看了很久。老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声音温和：“这是崔斯坦纳家独有的能源纹路设计，从星门航道技术里脱胎出来的。大人说，如果您有兴趣，资料库的权限已经开放了。”陆寻的手指停了，抬起头，眼睛开始发光。
陈渊在院子的另一角找到了一棵银树。不是纹章上那种象征意义的银树，是一棵真正的、种在院落中央的树。
树干呈银灰色，叶片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在人工日光下微微发亮。他站在树下，闭上眼。精神连接中传来一股极其平缓、极其悠长的波动。老周端来茶水的时候，经过陈渊身边，脚步放轻了。
当天晚上，贾武主动找了崔丝丽。
“给我安排个位置。”他说，“你家族的战略部也好，战术执行部也好，什么地方都行。我需要做事。”
崔丝丽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你不用做这些”，也没有说“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然后调出全息光屏，指尖划过几份文件。
“战略分析处，负责帝国边境星域的态势评估。不直接指挥舰队，但所有情报都会从你手里过。接触的人不多，权限足够高。做得好，是你自己的能力。做不好，也没人会说什么。”
贾武点了一下头。“就这个。”
崔丝丽在光屏上点了一下，将任命信息录入了家族系统。然后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书房一侧的墙壁前。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嵌入墙体的储物格。她从里面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灰色收纳袋，材质看起来像某种异兽皮革，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袋口束着一根银色的细绳。她提着收纳袋走回来，放在贾武面前的桌上。
“异世界带出来的。一直在等你来拿。”
贾武打开收纳袋。意识探入的瞬间，所有物品的信息就清晰浮现。
大量的星髓、魂晶、悟道花，堆叠在折叠空间的各个区域，数量之多，足够五人用很久。而在这些修炼资源之外，几件独一无二的东西各自占据着独立的空间，能量波动截然不同。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
一片巴掌大的鳞片，通体呈深青色，表面有天然形成的踏虚纹路，像被凝固的风。
踏虚之鳞，从异世界虚空兽身上剥离的本命鳞片。融入体内后，踩踏虚空时可获得额外的反作用力，极大提升直线冲锋速度和转向灵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