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明远在空港出口处停下脚步，侧身让到一旁。“老祖在里面等您。贾武大人，请。”
贾武迈步走进那扇半开的门。
门内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不是建筑内部该有的尺度，是某种空间折叠技术将一座本应更加宏伟的大殿压缩进了这栋灰色建筑的内部。
穹顶极高，高到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端垂落的鎏金灯盏。灯盏的光是冷白色的，落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将整座大殿映得一片清冷。
正前方，白玉宝座上坐着一个人。
贾武的灵察天赋自动触发。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极深的、被完美掩饰的情绪。
像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满意。这情绪被压得极深，深到若非灵察天赋，任何强者都无法察觉。
老祖比贾武想象的更老。不是外貌上的老，归墟家族的双a级强者，肉身早已脱离岁月的侵蚀，他的面容停留在一种介于中年与老年之间的状态，鬓角微白，眉骨高耸，眼窝深陷。
枯瘦的手指搭在白玉扶手上，指节因长期用力而微微变形。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只有将死之人才会有的，倒计时。
贾武瞬间明白了。这位双a级强者的寿命，所剩无几。
“走近些。”老祖开口。声音像枯叶摩擦石板，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贾武向前走了几步。
老祖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肩膀，从他的肩膀移到他的双手，从他的双手移到他站立的姿态。
审视，端详。像一个匠人在端详一块终于送到眼前的胚料，确认它的质地、纹理，以及是否值得雕琢。
目光温和、慈蔼，挑不出任何毛病。
灵察的数值却在跳动：满意，期待，耐心。像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反而不急了。
“a级。”老祖说，“自己修上去的。”
“是。”
老祖微微点头。“归墟家很久没有出过自己修到a级的年轻人了。你很好。”
贾武微微低头。“老祖过誉。”
老祖从宝座上站起来。深灰色的长袍挂在枯瘦的身躯上，像一面垂落的旗。
他走到贾武面前，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贾武肩头轻轻拍了拍，力道很轻，像一个长辈对远归的晚辈最寻常的安抚。
那指尖触到他肩膀的瞬间，有一丝极轻极轻的震颤。像是在确认什么。
骨骼的强度，经脉的韧性，以及这具肉身能否承载更多的东西。
“回来就好。”老祖的声音很轻，“归墟家的血脉，无论流落多远，终归是要回家的。
你的血脉浓度极高，天赋也出众。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家族的核心支柱。”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感慨。“我年事已高，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合适的接班人。你来了，我的心便安了大半。”
这番话滴水不漏。任何一个人站在贾武的位置，都会觉得自己被老祖看中、被家族重视，前途一片光明。
但灵察天赋捕捉到的数值与此截然相反。
这番话的真实意图，是安抚，是让他放松警惕。
老祖真正的情绪，被压在那层温和慈蔼的表象底下，深得像是另一个人的心跳。
贾武看着老祖的眼睛，神色平静。“老祖抬爱。晚辈初来乍到，不敢妄言接班。”
老祖笑了笑，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不急。你才刚回来，先在封地住下，熟悉熟悉家族。修炼资源、功法传承、族中事务，我都会让人陆续安排给你。你那个小队，若愿意，也可以一并接过来。归墟家不缺几间院子。”
不等贾武回应，他便抬手唤来归明远。
“明远，带贾武去他的住处。他初来乍到，一切吃穿用度，按嫡系核心子弟的标准配。另外，告诉他父亲，儿子回来了，让他见一面。”
归明远躬身应下。
老祖的目光重新落回贾武身上，温和得像在看一个真正的晚辈。
“去吧。先安顿下来。往后日子还长，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来找我。”
贾武躬身，退出大殿。
归明远引着他穿过几条走廊，在一扇合金门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