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武的目光落在那片光海上。无数世界悬浮着，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正在缓慢衰败。
而在光海的某个位置，有一道光丝织成的通道，从主宇宙延伸出去，没入某个世界的深处。
“这条渠道，通往一个规则完整的高武世界。”老祖的声音不疾不徐，“那个世界的武道体系与主宇宙有相通之处，但更极端，以肉身横推一切，以气血碾碎规则。你在里面修炼，归墟血脉的半数据化能力会同步运作，让你的成长速度远超任何土著。你在里面修炼一年，等于在外面修炼十年。”
他停了一瞬。“我已安排好了一切。你若愿意，今日便可出发。”
贾武沉默了几息。灵察天赋全开，老祖的情绪依旧是那层温和慈蔼的表象，滴水不漏。满意，期待，耐心。像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猎物走到陷阱边缘，反而不急了。
“多谢老祖。”贾武说。
老祖从宝座上站起来。深灰色的长袍垂落，他转身，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贾武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灯光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归墟家族纹章上那种半开的门，是一扇真正的、完整的、由某种暗色合金铸成的门。
门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道极细的光丝沿着门框缓缓流转，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
老祖抬手，枯瘦的手指按在门上。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道光门，是一道纯粹的、由光构成的门。
光门呈椭圆形，约莫两人高，门框内流转着一种贾武从未见过的能量。一种极深极浓的金色，像被压缩了无数倍的恒星核心，在门框内缓缓对流。
“这就是归墟家的渠道。”老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站进去。通道会锁定你的肉身与灵魂，将你完整地送入那个世界。不需要附身土著，不需要从零开始。你会以你现在的全部实力，降临那个世界。”
贾武看着那道光门。金色的光在门框内缓缓流转，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灵察天赋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老祖的情绪依旧是那层温和的表象，满意，期待，耐心。没有任何破绽。
他迈步，走向光门。
金色的光从他脚下漫上来，像温水一样淹过他的脚踝、膝盖、腰腹、胸口。
他站在光门中央，周身被那种极深极浓的金色完全包裹。通道正在锁定他的肉身与灵魂，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扫描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缕神魂。
就在这时，灵察天赋猛地触发。
从老祖的方向来的。
贾武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迈入光门的姿态，呼吸平稳，气血平稳，神魂平稳。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精神意志从他身后涌起。老祖的精神脱离了那具枯瘦肉身，化作一股无形的洪流，在贾武被光门完全吞没的瞬间，钻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灵察天赋捕捉到了老祖在这一瞬间的真实情绪。饥渴。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终于不必再掩饰的、纯粹到近乎疯狂的饥渴。
“你果然是最完美的胚料。”
老祖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颤抖。
“秘枢临界。能让外来者完美融入异世界规则的血脉天赋。有了它，我进入任何世界都不会轻易被规则压制，不会被世界意志识别为外来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贾武没有回答。
“意味着我夺舍你，没有任何代价。”老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温柔的东西，像一个匠人向他的胚料解释它的价值，“我只需要跟着你。你去哪个世界，我就跟着你去哪个世界。之后把你吃掉，我就可以完美的替代你来。”
“你刚刚说的秘密渠道都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你真以为穿越世界很容易？”
金色的光彻底吞没了贾武的身影。光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老祖那具枯瘦的肉身隔绝在门外的世界里。
“放心。”老祖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轻轻落下，像一片枯叶飘进无底的深渊，“这次是我们俩的意识一起被识别，万一你能在那个世界里活下来呢，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那笑声极轻极轻，像一个在黑暗中坐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永不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