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白袍军并非一股脑挤入窄道,而是前锋三千直插谷腰,左右两翼沿着预先清出的缓坡压下,后队封死岔口。
他们像一把早已磨到极致的尖刀,精准无比地扎进雍州军最混乱的中枢。
“杀——!”
白袍军齐声暴喝,杀声震谷。
前排长槊挑飞,后排马刀横抹,左右两翼不断切割,把本就崩溃的敌军越撕越碎。
门阀私兵还想凭人数顽抗,可一接触,便被冲得东倒西歪。
边军步卒早已心胆俱裂,见白袍杀来,直接丢盔弃甲往两边缩。
薛仁贵目光如刀,根本不看旁人。
他在混乱人潮中,一眼锁定了穿着华丽铠甲的王悍。
“敌将,受死!”
话音未落,人已到前。
宗师八境的恐怖杀势自他周身轰然爆开,十几名扑上来的门阀死士连靠近都做不到,便被那股狂暴气机震得吐血倒飞。
王悍脸色惨白。
可他终究也是太原王氏嫡系子弟,体内聚罡境真气疯狂运转,护体罡气一层层鼓荡开来。
“你敢杀我?!”
“我乃太原王氏——”
“管你什么狗屁王氏!”
薛仁贵眼皮都没抬,手中方天画戟已经当头劈下!
“咔嚓!”
第一戟,王悍护体罡气应声而碎!
第二戟,王悍双臂发麻,手中精钢长枪被硬生生砸弯,整个人险些从马背上震落!
第三戟,寒芒一闪而过!
“噗!”
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鲜血自断颈处猛地喷出,足有三尺多高。那具失去头颅的身躯还在马背上晃了两下,才轰然栽进血泊。
三合之内。
先锋主将,阵前授首!
四周还在抵抗的雍州士兵全都看傻了,像是被人一把捏住喉咙,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王悍死了。
那个一路上嚣张跋扈、喊着三日破关的王氏统领,竟在这白袍神将面前,连三招都没撑住!
薛仁贵反手一挑,用戟尖挑起王悍的人头,声音如雷,滚过整条山谷。
“主将已死!”
“降者不杀!”
这一声,成了压垮敌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哐当——”
不知是谁先把兵器丢在地上。
紧接着,刀枪落地之声便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一片接着一片。
那些早已被杀破胆的士兵,纷纷跪倒在血污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再不敢抬头看一眼。
这场伏杀,从响箭落下到收降结束,甚至没用一个时辰。
雍州先锋军建制,自此被彻底抹去。
战后处理,迅速展开。
程咬金扛着宣花大斧,在降兵队伍边上来回走动,嗓门大得像打雷。
“都给俺老实点!”
“排好队!”
“谁敢乱动,俺一斧子劈了他!”
他奉命押送六千多名降兵,黑着脸往那一杵,比什么军令都管用。
陇山关内,房玄龄也早已带着文官班底准备妥当。
门阀私兵和边军步卒被迅速分开。
有当场被边军指认、手上沾着血债的门阀恶兵,直接拖到谷口斩首;其余门阀私兵枷锁入营,逐一甄别。
至于那些被裹挟而来的普通边军,则立刻打散编制,登记姓名籍贯,分批收编。
文臣管人,武将镇场。
整套流程快得近乎冷酷,却又精准得可怕。
中军大帐内。
李道宗看着案上的陇道战图,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恭喜宿主全歼敌军先锋,取得陇道大捷!】
【触发节点奖励:国运值+3000!缴获战马5000匹,精良甲胄两万副!】
李道宗唇角微微一扬。
王悍想拿陇山关做功劳。
可惜,这三万人没能伤到陇山关半分,反倒把自己连人带马,全送进了他的账里。
与此同时。
雍州城,州牧府。
崔令川还端着酒杯,准备继续看殿中舞女起舞。
满殿门阀将领推杯换盏,谈笑之间,已经在分陇山关后的功劳。
忽然,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尖厉得变了调。
“报——!”
“州牧大人!陇道急报!”
“王悍将军中伏!”
“三万先锋大军……全军覆没!”
“王将军被敌将阵前斩首!”
“啪!”
崔令川手中的夜光杯脱手坠地,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猛地站起,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你……你说什么?!”
“三万人,全没了?!”
“这才不到一天!”
殿中一众门阀将领齐齐失声。
彼此对视时,眼里的狂妄早已没了,只剩下压不住的惊惧。
三万先锋,说没就没了?
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翻起来?
那陇山关里,到底藏着怎样一支怪物军队?!
崔令川一屁股跌坐回太师椅,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不是踢到铁板。
是踢到了一座山。
硬拼,绝对拼不过了。
“快……”
“快拿笔墨来!”
崔令川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阴毒到极点的疯狂。
“传信给关中所有门阀!”
“死守粮道!”
“一粒粮食,也不准流入西北!”
“本官打不过他,那就困死他!饿死他!”
……
陇山关,中军大帐。
徐茂公将一封刚截获的密信递到李靖手中。
李靖扫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拿着另一份厚厚的战利品清单,走到李道宗面前,将那份记录战马的册子递了过去。
“崔令川不敢再来硬的了。”
“接下来,他会动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