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耐心地回答着,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程立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爆开。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明天除夕,镇上陈书记可能打电话来拜年。
还有县里的刘部长,也可能打家里来。”他看向柳絮,“如果……你家里打电话来,接电话可能不太方便。”
家里没有电话,村委会有一部手摇电话,但除夕夜恐怕没人值班。
柳絮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我跟家里说好了,初一再找机会打回去。没关系。”
程父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知道,儿子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也是在铺垫。
能接到镇上书记、县里部长的拜年电话,说明儿子在外面,是真的做出了成绩,得到了领导的看重。
这比任何自夸都更有分量。
夜深了,各自回房。
关上门,隔绝了堂屋的声响和火光,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有了昨晚的坦诚和亲近,今夜的气氛不再有初时的僵硬,但某种微妙的、新鲜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
柳絮洗漱完,坐在床边,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不知在想什么。
程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柳絮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离。
“今天……谢谢你。”程立低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做这些。”程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走亲戚,陪我妈做饭,应付那些好奇……我知道,这都不是你习惯的。”
柳絮沉默了一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力度很轻,却很坚定。
“程立,我俩无需这么客气。”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他,“我也没觉得是在‘应付’。我是真的想了解你的世界,你的……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程立的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他倾身过去,这次没有犹豫,吻了吻她的唇角。不再是额头,不再是手背,而是更靠近核心地带的试探。
柳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呼吸也滞住了。
但当她感觉到程立只是浅尝辄止,并未进一步索求,而只是用唇瓣贴着她,传递着温暖和珍惜时,那股僵硬慢慢化开了。
她没有躲避,甚至,在程立即将退开时,几不可察地、微微偏头,让自己的唇更贴合地回应了那个触碰。
只是一个细微的调整,却让程立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退开一点,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她。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如星辰,脸颊绯红,却没有避开他的注视。
“明天就除夕了。”程立说,声音有些沙哑。
“嗯。”柳絮应了一声。
“年后……你有什么打算?”程立问。她党校的学习还没结束,但春节后不久就要开学。
“我大概初十左右回北京。”柳絮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落在窗外,像是随意提起,“三月初学习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