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在那边……没给你们添麻烦吧?”语气是纯粹的岳母对女婿的关切。
“都很好,妈。我爸妈特别喜欢柳絮,说我娶了个好媳妇,说我家祖坟冒烟了,让我一定好好待她。”
程立一边用热毛巾擦脸一边回答,“倒是柳絮,跟着我跑山路,住老屋,还帮着家里忙前忙后,吃了不少苦。”
柳絮在一旁轻轻碰了他一下,耳根微红:“妈,别听他胡说,太夸张了,我就是看看。”
柳母却听得眉开眼笑,拉着女儿的手:“看看好,看看好!接地气!我看絮絮这趟回来,气色更好了,人也更……踏实了。”
她摩挲着柳絮手腕上那枚素银镯子,眼中笑意更深,“这镯子戴着真好看,亲家母有心了。”
这时,柳建国从楼上书房下来。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常羊绒衫,步伐沉稳,眉宇间带着一丝工作后的倦色,但看到女儿女婿时,眼神瞬间温和明亮了许多。
“爸。”“爸。”两人同时叫道。
“回来了。”柳建国在沙发主位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仔细扫过,尤其在柳絮略显疲惫却神色安宁的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安心和满意,“坐。路上还顺利?”
“顺利。”程立和柳絮在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距离比半年前自然亲近了许多。
柳母端上热茶和几样精致茶点,便体贴地去厨房张罗晚饭,将空间留给爷仨。
“这次回去,”柳建国端起茶杯,语气是闲话家常式的随意,却带着关切,“看了小程工作的地方,感觉怎么样?”
柳絮捧着温热的茶杯,思索了一下,才认真回答:“比我想象的……更真实,也更难。
路修得不容易,桥建得很扎实,群众对程立是真心认可。
但也看到很多实际的困难,发展产业,不是光有热情就行。”
她说的是自己的观察和感受,没有虚言。柳建国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基层就是这样。”柳建国看向程立,“这半年,感触最深的是什么?”
同样的问题,半年前是考核,如今是交流。
程立放下茶杯,坐直了些,但姿态放松:“感触最深的,还是爸您上次送我那本书里说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坐在办公室里想的,和走在田埂上看到的、听到的,完全是两回事。
群众最盼的,往往就是那些最具体、最实在的改变。
把一件件小事做好了,信任才立得住,工作才好往下推。”
他语气平和,带着实践后的沉实,没有空谈理想,也没有抱怨艰苦。
柳建国微微颔首,眼中赞许之色更浓:“不飘,能沉下去,这很好。
我看了你让絮絮带回来的那几篇文章,‘云笈’的笔名取得不错,内容也扎实,有见地。”
他顿了顿,话锋依旧平缓,却切入更深,“文章是文章,实务是实务。
你还年轻,在基层,最重要的不是一时一地的进退,而是把根扎深,把事做实。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这是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