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青山如黛。
……
三月初十一,清晨。
程立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一只,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开起了会。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几缕正好落在床头,暖洋洋的。
老家就是这样的。虽然说空气非常新鲜,但确实每天早上想睡个懒觉,那是很难的。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柳絮还睡着,侧躺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
齐耳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散落在枕上。
呼吸均匀,睫毛安安静静地覆着,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道梦里还在画圈,还是还在听他讲那些抓泥鳅、掏鸟窝的往事。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昨晚她说那些话时的样子,还在他心里。
“我小时候……没什么可玩的。”
“听起来真好。”
那种淡淡的、平静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他听得心里发酸。
一个从小被各种班填满的孩子,一个没人陪着玩的女孩,一个只能看书、写字、画画打发时间的小姑娘。
他想给她补上。
哪怕只是一天。
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柳絮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从迷蒙渐渐清明,对上他的视线。
“几点了?”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早。”程立说,“但今天有事,得早点起。”
柳絮眨了眨眼:“什么事?”
程立笑了笑,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柳絮看着他,眼里浮起一丝好奇。
程立很少这样说话,平时什么事都摊开来讲,今天却卖起关子。
她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
两人起床,洗漱。
厨房里,程母已经在做早饭了。
灶膛的火烧得正旺,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稀饭。
看见两人进来,她脸上笑开了花。
“起来了?快去坐,早饭马上好!”
柳絮走过去:“妈,我来帮您。”
程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难得回来,多歇会儿!”
柳絮没走,在灶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我跟您说说话。”
程母看着这个儿媳妇,心里热乎乎的。
她一边忙活一边问:“今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去镇上逛逛?”
程立走进来,接过话:“妈,今天我们进山。”
程母一愣:“进山?进山干啥?”
程立笑了笑:“带絮絮到处转转。您别管了,晚上回来加餐。”
程母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妇,眼里带着笑意:“行行行,你们去。早点回来。”
吃完饭,程立去准备东西。
他从杂物间翻出两个竹篓,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又找出两把小铲子,几根自制的鱼竿——
就是竹竿绑上鱼线和鱼钩,简陋得很。
还有几个空瓶子,不知道做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