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倔站起来,搓搓手,想了想,说:“最大的变化?路通了,桥架了,学校建了,鸡鸭鹅也能卖出好价钱了。
以前,咱们村的人出去,要走四个多小时山路。
现在,路修到村口了,出去方便了。以前,孩子上学要走四十多里山路。
现在,学校建在家门口了,九月就能开学。”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这些,都是程镇长来了之后的事。他是好人,是真心为咱们老百姓干事的人。”
记者又问他:“那您对未来有什么盼头?”
田老倔笑了,笑得满脸褶子。
“盼头?有!明年多养点鸡,把油茶林都利用起来。
等路修好了,收购站扩大了,咱们的鸡鸭鹅能卖到北京去。到时候,日子就更好了。”
刘永强扛着摄像机,镜头一直没动。
他拍过很多基层的采访,见过很多人对着镜头说“感谢党感谢政府”,那些话听多了,就没什么感觉了。
但田老倔不一样。这个老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掏心窝子的。
不是背稿子,不是演戏,是真高兴,真感激。
他调整了一下焦距,把镜头推近,对准田老倔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光——那种看见了希望的光。
另一路记者去了龙潭。赵晓峰正蹲在鱼池边,拿着笔记本记录数据。
记者问他:“赵主任,青山镇这两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赵晓峰站起来,想了想,说:“最大的变化,是老百姓有了盼头。
以前,大家觉得日子就这样了,穷就穷吧,认命了。现在不一样了。
路在修,学校在建,产业在搞,收购站在收。老百姓手里有钱了,脸上有笑了,眼里有光了。”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在水里游动的鱼。
“这个变化,比修多少路、建多少学校都重要。”
收购站那边,沈正明正指挥工人把山货打包。记者问他:“沈老板,你为什么选择来青山镇投资?”
沈正明想了想,说:“因为这里的东西好,人也好。
老百姓采的蘑菇、晒的笋干、编的竹篮,都是好东西。
程镇长是干实事的人,跟着他干,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笑了。
“而且,这里的老百姓,是真的想干事。你给他们一条路,他们能走出一片天。”
学校那边,陈支书正带着几个村民在打扫教室。
记者问他:“陈支书,学校建好了,您有什么想说的?”
陈支书站在那里,看着那几间崭新的教室,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我小时候没上过学,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
后来当了支书,去县里开会,连签到簿上的名字都不会写。是人家帮我写的。”
他顿了顿,抹了一把眼睛。
“我不想村里的孩子,也吃这个亏。现在好了,学校建了,九月就能开学了。我孙子,也能坐在教室里读书了。”
他看着记者,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程镇长是好人。他是真心为咱们老百姓干事的人。咱们三个村的人,都记着他的好。”
傍晚,车队要走了。
宋明远站在车边,握着程立的手。
“程立同志,青山镇的事,我记住了。
你这个‘公司+农户’的模式,省里会认真研究。如果条件成熟,会在全省推广。”
他顿了顿,看着程立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坦荡的欣赏。
“好好干。湘南需要你这样肯扎根基层、为老百姓干实事的年轻干部。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
程立心里一热,面上没动声色。
“谢谢宋省长。”
宋明远松开手,转身上了车。
他路过柳絮身边时,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
像是对一个认识的晚辈表示“今天辛苦了”,然后上了车。
柳絮站在那里,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车队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院。程立站在门口,看着那一辆辆车消失在暮色里。
柳絮没有走。她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程立,”她轻声说,“今天这一关,你过得不错。”
程立偏过头,看着她。
“是你教得好。”
柳絮笑了,轻轻打了他一下。
“少来。”
程立也笑了,握住她的手。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看着那条还在延伸的路。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棵老槐树上,洒在两人身上。
程立深吸一口气。
今天,宋副省长来了,市委书记市长来了,县委书记县长来了。
电视台记者来了,老百姓说了真心话,田老倔哭了,陈支书哭了。
合同签了,模式定了,省里要推广了。
这一切,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也比他预想的顺利。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此刻,他觉得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