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卖多少钱?”
她算了算:“一袋赚七八毛,三百袋就是两百多块。”
旁边的人啧啧称奇:“那可比种地强多了。”
她笑了:“可不是。明年我家准备种五百袋。”
沈正明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账本,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
他的肋骨已经好利索了,精神头比受伤前还足。
他的脸晒得黝黑,手上的茧子厚了一层,但眼睛亮得很。
“下一个!”他喊了一声。
一个大娘把竹篓放在柜台上,里面是满满一篓蘑菇,白花花的,菌伞还没完全打开,正是最好的时候。
沈正明过秤、算账,把钱递到她手里:“六块三。”
大娘接过钱,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嘴里念叨着:“这下好了,这下好了,能给孙女买件新衣裳了。”
旁边的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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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岭村的油茶园里,鸡鸭鹅成群结队地在林子里跑。规模已经扩大到了全镇。
苗岭、石坪寨、老鹰岩,家家户户都养了鸡鸭鹅,多的上百只,少的也有二三十只。
程立站在地头,看着那片热闹的景象,心里踏实得很。
田老倔站在他身边,手里抓着一把玉米粒,嘴里“咯咯咯”地唤着。
几只鸡跑过来,啄他手心里的玉米,啄得他手心痒痒的,他咧嘴笑,露出几颗黄牙。
“程书记,您看这批鸡,长得咋样?”
程立蹲下来,抓起一只公鸡掂了掂。鸡挣扎了几下,翅膀扑棱棱地扇,力气不小。
他松手,鸡落在地上,抖了抖羽毛,昂首挺胸地走了。
“好。”他说,“比上一批还好。”
田老倔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那是。这批鸡,吃的是改良后的蚯蚓,郑教授新配的方子,蛋白质更高。
您看这鸡冠,多红;这爪子,多粗。肉肯定紧实。”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程书记,现在咱们青山镇的鸡鸭鹅,外面的人都抢着要。
前天那个省城来的老板,出到八块一斤,我都没卖。我说,咱们的鸡,有主了。北京老板包销,不能坏了规矩。”
程立看着他,看着这个穷了一辈子的老汉,在面对多出来的钱时,选择了守住信用,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老倔叔,您做得对。”
田老倔嘿嘿笑了,笑着笑着,眼圈有点红。
他用袖子抹了把眼睛,声音有些哑:“程书记,我养了一辈子鸡,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养出这么好的鸡。
以前那些贩子来收,压价压得厉害,爱卖不卖。现在不一样了。咱们的鸡是好东西,不愁没人要。”
他指着油茶林里那些跑来跑去的鸡,又指着远处的山。
“程书记,您说,以后是不是只要咱们青山镇出来的东西,人家就认?”
程立点点头:“当然的认。只要咱们东西好,人家就会认,对于这点我是深信不疑的。”